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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129

    ,带着浓重的鼻音,听起来可怜又倔强,“昨晚就是个错误,我们把它忘掉,对大家都好。您是领导,我是下属,仅此而已。以后……我会注意,保持距离。”

    她说完,不再停留,拉开门,几乎是冲了出去。

    办公室的门在她身后轻轻掩上,隔绝了内外。

    郁士文独自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看着那扇紧闭的门。许久,他抬手揉了揉发痛的眉心,低低地咳嗽了几声。

    那双总是沉稳深邃的眼眸里,第一次掠过一丝清晰的、名为棘手的情绪。

    她比他想象的,更胆小,也更……固执。

    而他,似乎也并不如自己预期的那般,能轻易地将昨夜那场风雪,以及今晨她落荒而逃的背影,简单地归类为意外或麻烦而抛诸脑后。

    他没有很生气,但是总归觉得有那么一点……无名恼火?或者说,是一种更复杂的情绪。

    当初,是她先红了眼眶,带着哽咽质问他那些若有似无的关心和靠近算什么。那时的她,眼神里有受伤,有困惑,还有一丝不肯低头的执拗,逼得他不得不直面自己那些混乱的、未曾厘清的心绪,逼得他说出“承认了,然后呢”这样近乎残忍的清醒话。

    现在,他愿意正视,愿意尝试去面对所谓的“然后”了,哪怕前路依旧迷雾重重。她却像只被真正烫到的猫,缩回了爪子,躲进了自以为安全的角落,指责他不公平的是她,质问他到底想怎么样的也是她,现在口口声声说着意外、错误、保持距离的还是她。

    呵。

    郁士文的唇角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眼底那抹原本因她慌乱而生的、近乎好玩的探究,渐渐被一层更深的、沉郁的暗色取代。

    这算什么?

    把他当初那些因为理智、因为责任、因为诸多无法言明的顾虑而不得不保持的克制和距离,当作推卸和冷漠。现在,等他终于决定跨出那一步,哪怕只是一小步,想要认真对待这份意外滋生的、连他自己都还未完全理清的情感时,她却先一步退缩了,逃得比谁都快,甚至恨不得把昨夜的一切都抹杀干净。

    她到底想要什么?一个永远不会越界的、安全无害的上级?还是一个在她需要时就必须给出明确承诺、在她退缩时却不能有丝毫怨言的……追求者?

    无名鬼火,就这样悄无声息地,在他向来以理智著称的胸腔里,点燃了一小簇。不是因为她的拒绝本身,而是因为她这种……看似理直气壮、实则充满了自相矛盾和逃避责任的态度。

    他讨厌失控,无论是事态,还是情绪。而应寒栀,似乎总有能力,在不经意间,成为那个变量。

    窗外,冬日的阳光苍白无力,照着雪后肃穆的部委大楼。一场始于风雪的偏离,似乎并没有因为白日的到来和当事人的极力否认,就真的能回归原本的轨道。

    有些东西,一旦破冰,底下的暗流,便开始悄然涌动。

    原计划和宋小姐的约谈,郁士文认为仍需要继续,因为该处理的,总要处理。但是对于应寒栀工作和岗位上的安排,他却不得不因为对方退却的态度而暂时搁置,既然她选择用上下级来定义一切,那他,似乎眼下也没有理由不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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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让我康康]

    第65章

    接下来的几天,外交部大楼里的气氛因为临近春节而松快了许多,但领事保护中心内,某种微妙的低温却持续蔓延。

    应寒栀依旧严格执行着她的鸵鸟政策。她将自己埋在工作里,用近乎机械的忙碌麻痹所有感官。

    而另一边,郁士文似乎也彻底进入了冷淡模式。他变得更加忙碌,频繁地开会、短途出差,待在办公室的时间明显减少。即使人在,也几乎完全沉浸在工作中,除了必要的指令下达和听取汇报,与下属的交流几乎都减到最低限度。

    他对所有人都是一副公事公办的冷峻模样,包括应寒栀。甚至,对她比对其他人更加无视。有两次,她按照流程将文件送到他办公室请他签批,他接过去,目光只落在文件上,快速浏览,签字,递还,整个过程没有看她一眼,也没有说一个字。

    这种彻底的、冰冷的忽视,让应寒栀感到一种莫名的……空落。就好像,她那些天的刻意疏离和划清界限,终于取得了成功,他真的把她当成了一个纯粹的、可以忽略不计的下属。这本该是她想要的,可当它真正来临时,心底却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涩意。

    春节前的最后两个工作日,平日里严肃规整的走廊里,脚步声都轻快了不少,熟识的同事碰面,话题三句不离“票抢到了吗?”“哪天走?”“年货备齐没?”,脸上是掩不住的期盼和笑意。

    年度最紧要的工作基本收尾,剩下的多是些整理归档的琐事。倪静和黄佳手上的活都打算压到年后再说,她俩从进口零食到新款春装,讨论得热火朝天,周肇远和姚遥请了假期提前回老家,都已经先行离开部里了。

    唯有应寒栀所在的角落,像被一层无形的玻璃罩子隔开了。她安静地、一丝不苟地将文件分类,贴上标签,放入档案盒。手指偶尔因为寒冷或疲惫而微微颤抖,她便用力握紧,继续动作。同事们的谈笑风生像背景音一样涌入耳朵,那些关于新衣、美食、聚会、旅行的讨论,像一幅色彩鲜艳、却与她无关的浮世绘。

    她不是不羡慕。看着倪静和黄佳兴奋地对比年货价格,看着她们轻松地讨论聚餐安排,她心底某个角落也会泛起一丝微弱的、对正常节日生活的渴望。那应该是温暖的,充满期待的,为了一顿丰盛的年夜饭、一件心仪的新衣、一次热闹的亲友团聚而欢喜的。

    而不是像她这样,对于回家,她既期待又有些近乡情怯。尤其是面对父亲。自从母亲北上,她来京北读书,与父亲的关系便隔着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疏离与歉疚。一年到头,电话不多,见面更少。这次回去,也不知会是怎样的光景。

    毕竟,说服母亲请下这个春节假期和自己一起回老家,已经费了她好大的功夫。如果回去,父母亲再度发生争吵,她夹在中间,真的很难做。

    “小应。”倪静忽然又喊她,手里拿着几张卡,“后勤处刚又送来几张附近商场的购物卡,说是慰问什么的,面额不大,但也能买点东西。我们分了,这张是你的。”

    她走过来,把一张浅黄色的卡片放在应寒栀桌上。

    “谢谢静姐。”应寒栀拿起卡片,轻飘飘的,却仿佛有千斤重。这又是沾了单位的光,虽然聘用制的卡片面额要比正式的少一些,但是有总比没有好。

    倪静看着她收好卡片,却没有立刻离开,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