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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232

    流走下飞机,每一步都踩在陌生的土地上,心跳平稳,眼神却锐利地扫视着周围环境。

    按照指示,她径直走向指定的接机口。很快,她看到了一个举着写有她化名接机牌的中年男人,应该是加密通道里让她找的接应人员陈队。两人目光交汇,陈队微微点头,转身引路,全程几乎没有多余交流。

    坐上的车是一辆不起眼的当地牌照越野车,车窗贴着深色膜。驶离机场,街道的景象更加清晰地映入眼帘。这里算不得繁华,建筑多显陈旧,街上行人神色匆匆,军警巡逻车不时驶过。偶尔能看到持枪的武装人员,可能是政府军也可能是其他势力在路口盘查,气氛明显比国内紧张许多。

    陈队一边开车,一边用低沉平稳的声音简单介绍:“直接去安全屋,郁主任和部分工作组成员在那里。路上有几个检查站,不要紧张,证件没问题。”

    应寒栀点头,目光投向窗外,默默记着路线和地标。她的手心微微出汗,但呼吸平稳。

    车子七拐八绕,最终驶入一个由高墙和铁丝网围起来的、看似普通的居民区,在一栋不起眼的小楼前停下。陈队示意她下车,自己则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小楼门口有便衣安保,查验了陈队的证件后,示意他们进入。楼道狭窄昏暗,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的气味。陈队带她上到三楼,在一扇厚重的铁门前停下,有节奏地敲了几下。

    门从里面打开,光线泄出。应寒栀一眼就看到了站在玄关处的那个身影。

    郁士文。

    他穿着深色的便装,风尘仆仆,眉眼间带着连日操劳的疲惫,但背脊挺直,眼神依旧锐利如鹰隼。当他的目光落在门口的应寒栀身上时,那锐利似乎瞬间柔和了一瞬,然后又迅速恢复了惯常的冷静克制。

    四目相对。

    应寒栀一路上强撑的镇定,在见到他的这一刻,莫名地松了一下。仿佛找到了主心骨,她轻轻吸了口气,迈步进门。

    “郁主任。”她开口,声音有些干涩,却清晰。

    郁士文点了点头,目光在她脸上迅速扫过,似乎在确认她的状态。“还好吗?一路顺利?”

    “顺利,我很好。”应寒栀简短回答,也快速打量了一下环境。这是一个临时设立的指挥点,客厅里摆满了通讯设备、电脑和地图,两名工作人员正低声交谈,气氛紧张而有序。

    “陈队,辛苦了。”郁士文对陈队示意,后者点头离开,并带上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以及不远处忙碌的同事。

    “行李?”郁士文问。

    “随身背包,清单上的物品都在。”应寒栀拍了拍背上的包。

    “嗯。”郁士文指向旁边一个房间,“那是你的临时住处,先去放好东西,简单整理一下。五分钟后,隔壁会议室,听简报。”

    他的语气完全是公事公办的,没有丝毫寒暄或多余的关切。但应寒栀注意到,他刚才目光扫过她时,那份下意识的关切,以及此刻为她指明的清晰指令,都透着一种无需言明的周到。

    “好。”应寒栀没有多言,依言走向那个小房间。房间很简陋,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但干净整洁,窗户被厚重的窗帘遮得严严实实。她放下背包,快速用湿巾擦了把脸,整理了一下微乱的头发和衣服,深吸一口气,走了出去。

    会议室里,郁士文已经坐在主位,另外还有两名她不认识但气质干练的男女,后来才知道是使馆武官和情报员,刚才的陈队是郁士文找的第三方安保人员。见她进来,郁士文示意她坐下,没有介绍,直接开始了简报。

    他语速很快,条理清晰,用最精炼的语言概述了当前僵局、最新获得的关于绑匪可能藏匿区域的线索、以及接下来计划采取的步骤,包括尝试通过中间人传递家书。

    应寒栀听得极其专注,努力消化着每一个信息点。当听到家书计划时,她的心揪紧了一下,但面上不显。

    其实郁士文这样级别的官员,在使馆等待消息作出指示是最安全也最妥当的,完全没必要设立安全屋,还把工作组聚在这边商量各种可行的营救方案,程序上来讲,他只要等吉利斯坦国的官方通知,适当介入即可,目前该起绑架案件,并未在国内媒体上发酵,舆论压力并不大。

    他完全可以不用这么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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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报结束,两名工作人员迅速离开执行各自任务。会议室里只剩下郁士文和应寒栀,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应寒栀没有立刻起身。她看着对面正低头翻阅一份加密文件的郁士文,脑海里回响着刚才简报的内容,也盘旋着那个她一直想问的问题。

    郁士文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抬起头,眼神平静无波:“还有问题?”

    “郁主任。”应寒栀斟酌着开口,语气带着一丝探究,“我刚才听简报……目前营救的难点在于,绑匪极度不信任官方渠道,我们掌握的线索又不足以支持精准行动。所以,需要通过中间人递信,尝试建立非官方接触渠道,对吗?”

    “是。”郁士文言简意赅,没有多余解释。

    “那……递信之后呢?”应寒栀追问,“如果绑匪愿意接触,谁来谈?怎么谈?”

    她心里隐约有个猜测,但需要确认。

    郁士文放下文件,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放在桌面,这是一个审视和思考的姿态。他看着应寒栀,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道:“你觉得呢?”

    他把问题抛了回来。应寒栀愣了一下,随即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用最冷静的分析语气回答:“绑匪不信任官方,那么谈判代表必须是非官方的,但又必须能代表家属的意愿,并且……对父亲有足够了解,能在接触中传递有效信息,甚至判断父亲的状态。同时,这个人需要极强的心理素质和应变能力,最好也要有领事保护和外交经验,因为我们无法预测绑匪的反应和一些突发状况。”

    她顿了顿,目光直视郁士文:“目前在这里,符合这些条件,且能让绑匪觉得分量足够、不是随便派来的小角色的……最合适的人选,是我,我是家属,也曾是……或者可以说是中方外交部工作人员,这样的双重身份对方应该不会拒绝接触。”

    她说了出来。没有犹豫,没有畏惧,只是陈述一个她认为的事实。这也是她执意要求前来,内心深处一直准备面对的可能性,她可能不仅仅是个后方辅助,她可能需要走到前台,去直面那些伤害了她父亲的匪徒。

    郁士文静静地看着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但眼神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缓缓流动。他没有立刻肯定或否定,只是说:“你很冷静,分析得也没错。但你忘了,除你之外,同样也有一个合适人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