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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297

    她微凉的手指。“累不累?”

    “还好。”应寒栀靠在他肩上,深吸了一口气,他身上的气息让她无比安心,“你才是,又熬到这么晚。”

    郁士文没回答,只是将她搂得更紧了些,下巴轻轻蹭着她的发顶。两人就这样静静地依偎着,谁也没说话,听着彼此近在咫尺的呼吸声,以及窗外偶尔传来的、遥远的、不详的声响。这一刻的安宁,隔绝了外界的硝烟与纷争,珍贵得如同偷来的时光。

    过了一会儿,郁士文似乎想起什么,松开她,倾身从床头柜上拿过那个平时用来喝水的普通玻璃茶杯。

    “差点忘了这个。”他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应寒栀疑惑地看过去。只见那透明的玻璃杯里,盛着清水,水中,竟养着一小朵洁白的栀子花!花朵只有拇指指甲盖大小,花瓣层层叠叠,洁白如玉,在昏黄灯光的映照下,仿佛自带柔光,静静地绽放在这战火纷飞之地的陋室一角。纤细的绿茎浸在水中,显得格外鲜嫩。

    她一下子愣住了,眼睛微微睁大,几乎不敢相信。

    “哪来的?”她的声音有些发紧,目光紧紧锁在那朵小小的、不可思议的花上。在卡雷国,连新鲜蔬菜都难得一见,这样一朵娇嫩洁白的栀子花,简直像是天方夜谭。

    郁士文将杯子轻轻放在她手心,指尖无意间擦过她的手背。

    “馆里的战地菜园,不知怎么,角落那盆半死不活的植物里,突然冒出这么一个花苞。”他的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今天下午开会前路过,看到了,想着……你应该会喜欢。”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应寒栀知道,在这戒备森严、资源匮乏的使馆里,注意到这样一朵不起眼的花苞,并特意在紧张忙碌的间隙,小心摘下来,找来干净的清水养着,带到她的房间……这背后需要怎样的细心和心意。

    她双手捧着那杯清水和水中亭亭玉立的小花,指尖能感受到玻璃杯壁传来的、他掌心残留的微温。花朵散发出的香气极淡,若有若无,却异常清冽,瞬间冲散了房间里积郁的沉闷和疲惫,带来一种近乎奢侈的、属于和平与美好的幻觉。

    她的视线从花朵上移开,看向郁士文。昏黄的光线下,他的眼睛深邃如夜,里面清晰地映着她的倒影,还有那朵小小的白花。

    “喜欢吗?”他低声问,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应寒栀没有立刻回答。她将玻璃杯小心翼翼放回床头柜,然后转过身,伸出双臂,紧紧环住了他的脖颈,将脸深深埋进他的肩窝。鼻尖充盈着他令人安心的气息,还有那缕若有若无的栀子花香。

    “喜欢。”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点哽咽,但更多的是满溢的、几乎承载不住的感动和幸福,“很喜欢。”

    郁士文收拢手臂,将她整个人圈进怀里,结实的手臂稳稳地托着她。他能感觉到她身体细微的颤抖,和肩窝处渐渐晕开的湿意。他没有说话,只是用手掌一遍遍,轻柔地抚过她的背脊,像在安抚一只受惊后终于归巢的鸟儿。

    窗外,又是一声沉闷的轰响,似乎比之前更近了一些。但在这个狭小却温暖的房间里,在那盏昏黄的小灯和那朵清水供养的栀子花旁,所有的炮火与动荡都被暂时隔绝。他们拥有的,只有彼此紧贴的心跳,交织的呼吸,以及这份在绝望之地生长出来的、脆弱却无比坚韧的温柔。

    良久,应寒栀才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睛还有些红,但嘴角已经漾开柔软的笑意。她看向那朵花,轻声说:“它能开多久?”

     “不知道。”郁士文也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手指轻轻梳理着她有些凌乱的发丝,“也许明天就谢了,也许还能多看两天。但至少今晚,它在这里。”

    是啊,至少今晚,它在这里。在这个不知明天会发生什么的危险之地,这份短暂却极致用心的美好,胜过千言万语。

    应寒栀重新靠回他怀里,两人静静依偎,谁也不愿打破这份来之不易的静谧。玻璃杯中的栀子花,在灯下静静绽放,香气萦绕,仿佛一个无声的誓言,诉说着即使在最严酷的环境,生命与爱意,依然能找到破土而出的缝隙。

    就像她的名字一般,寒栀。

    寒栀……盛夏绽放的栀子花,却冠以“寒”字。郁士文从未深究过她名字的由来,此刻在这战火边缘的静夜里,却仿佛触到了一点命名的深意。

    “在想什么?”怀中的应寒栀似乎察觉到他长久的静默,轻声问道。

    郁士文收紧手臂,将她更紧地拥住,声音低沉而温柔:“在想你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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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应寒栀有些意外,微微仰头看他。

    “寒栀……以前只觉得好听,现在想想,很贴切。”郁士文的目光落回那朵小花上,“栀子喜暖畏寒,寻常都要在盛夏才好养活。可你偏偏叫寒栀。就像这朵花,别人都觉得它该在温室,在花园,在路边,它却偏偏到了这里,在这时候开了。”

    应寒栀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玻璃杯中的小白花显得那样柔弱,却又那样不屈。她心中微微一动,明白了他的意思。

    “名字是我外婆取的,说是栀子花好看又好闻,还好养活。”她轻声开口,“但是我妈妈是在冬天生的我。她说腊月寒天里的栀子,盼着温暖,但也不怕冷。所以就叫了这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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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如其名。”郁士文的指尖无意识地抚过她耳畔的发丝,动作轻柔。

    然而,这句夸奖却让她靠在他怀里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郁士文立刻察觉到了这细微的变化。

    “怎么了?”他低头看她。

    应寒栀犹豫了一下,还是轻声说了出来:“你母亲不喜欢这种花……说……”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她觉得品种和香气都很廉价……”

    这件事她从未对郁士文提起过,觉得说出来难免显得自己小家子气。但此刻,那段小小的不愉快记忆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来。

    “对不起。”他的声音低沉,带着清晰的歉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懊恼,“我母亲她……我代她向你道歉。那句话一定让你难受了。”

    他的道歉来得如此直接而诚恳,没有丝毫为母亲辩解或含糊其辞的意思。应寒栀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她摇摇头:“没有,其实也没什么,都过去了。我只是……突然想起来了。”她确实早已释怀,只是那瞬间的感触真实存在。

    “不,该道歉。”郁士文坚持道,他的目光落回那朵清水供养的栀子花上,眼神变得格外深沉,“她不懂得,或者说,她习惯了用一些世俗的标准去衡量价值。但她错了。”

    他执起应寒栀的手,握在掌心,拇指轻轻摩挲着她手背上淡得几乎看不见的冻伤旧痕,又抬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