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顾雨岚如此轻描淡写的语气,沈黎的嘴巴缓缓张成o型。
她长这么大头一次遇到真真切切的家暴。
而是且对方并不是什么蒙昧无知的家庭,而是跟他们一样的富人。
甚至,顾家对外一向都是以书香世家自居。
顾雨岚的身上却出现了如此刺眼的伤痕,实在让人唏嘘。
“这种事情有什么可习惯的!”
沈黎只用了一秒钟就收起了自己的敌意,切换成了战斗模式。
“不管是谁打你,你脑子里应该想的是反抗,而不是习惯!”沈黎难掩眼中的心疼。
温蕙雪的眼神也柔软下来。
从始至终,沈黎都是一个温柔有温度的人。
她就知道,自己没看错人。
一顿饭吃下来,沈黎已经原谅了顾雨岚,而且大有一种要仗义执言,帮对方伸张冤屈的意思。
一听沈黎这意思,温蕙雪赶紧拦她。
“咱们私下里帮一下就行了,千万别插手别人家的事情,万一给你哥惹麻烦。”
在温蕙雪的劝说下,沈黎也只好作罢。
回了办公室,苏小叶还在感慨。
“我以为只有像我们这样的才会有打孩子的事情,没想到……顾小姐那种家庭也有啊!”
“不然你以为哪个小孩是生下来之后就长得规规矩矩的?”温蕙雪说。
顾家门风严谨,从顾曼君这里就能看得出来,他们家都是很板正的人。
有哪个小孩子会天然生长成这个样子,而且还全都投胎到了他们顾家?
下午,温蕙雪正工作的时候忽然接到了一通陌生来电。
听到徐西临的声音,温蕙雪条件反射般就想挂断。
他也在温蕙雪接电话之后果断选择回避。
连打三通,温蕙雪实在烦了。
“先别急着挂电话,我有正事要跟你说。”
“今天晚上有时间来一趟公证处吧,我可以自愿放弃,争取那套房子的所有权,房子产权完全归你。”
徐西临用一句话留住了温蕙雪。
“公证处下午五点下班。”温蕙雪看表说。
现在已经三点半了。
“那我们现在去吧。”徐西临又说。
“我凭什么信你?上次在法院闹得很难看,这次没我爸妈帮忙,万一你们还要对我动手怎么办?”
“就我一个人,我可以保证不会有多余的人跟我一起。”
勉强选择相信徐西临一次,挂断电话,温蕙雪在手机上说明原因,申请了请假。
徐西临早就在公证处里的坐着,看到温蕙雪进来,他立马站起身。
“文件我已经准备好了,等会儿不用你费心。”
徐西临的态度异常干脆利落,让温蕙雪看了之后都要感慨,这人终于转性了。
许久不见,他看上去又憔悴了些,整个人都显露出十分疲惫的状态。
想想徐芊上次哭诉徐西临出轨,温蕙雪大概也能猜到,徐西临究竟是为什么突然松口的。
徐家没有一个人是省油的灯,发生了一系列糟心的事情之后,人心浮动,要吵起来也是必然的。
公证的速度很快,不到一小时,温蕙雪和徐西临就办好了手续,拿着文件出门。
温蕙雪把这份来之不易的公证文件收进自己包里。
他们一家终于可以搬回家住了,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地,温蕙雪整个人都轻快了些。
徐西临站在门口看着温蕙雪放松的样子,忽然发出一声感慨。
“我后悔了,如果当初能好好和你过日子——”
温蕙雪没给他说完的机会,语调极快地反驳。
“你少发疯了。”
他们两个根本就没有当初可言。
温蕙雪和徐西临的开始就是因为一个骗局,如果他从一开始就是个正常人,根本就不会找上温蕙雪。
今天的设想完全就是无稽之谈,更像是一个人被逼疯之后说出的空想。
徐西临的眼神有些空洞,嘴角翘起了一丝无奈的弧度。
“是啊,我的确是疯了。”
连他的声音都仿佛苍老一些。
温蕙雪忍不住给出了一声忠告:“只要你管好自己的下半身,比什么都重要,已经有一个徐芊在家了,你还有什么可不满意的?”
徐芊不就是徐西临求而不得的人吗?如今他们有了孩子,除了没法领证之外,还有什么不好的?
甚至,只要徐家愿意不在乎外界的眼光,费点功夫把徐芊的户口退回原籍,解除他们两个的拟制血亲关系,俩人还可以照常结婚。
徐西临想,多得是办法可以克服困难。
温蕙雪不再看徐西临,大步走向了路边。
和上次大晚上的出租车惊魂,温蕙雪这次看都不看出租车一眼,直接在手机上软件打车。
但今天就很奇怪,明明市中心是很好打车的地方,但温蕙雪一连遇到了四个拒单的司机。
终于,有一个愿意接单的司机。
只不过是个出租车。
温蕙雪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信任平台一把。
总要比她在路边打的出租车安全。
车很快就来了。
温蕙雪上车,拉上车门,嗅到熟悉的香味时,对方已经咔哒一下锁上了车。
还是熟悉的鸭舌帽墨镜和口罩,就连车里的陈设都跟上次一般无二。
经过了上次的提心吊胆之后,温蕙雪这次有些无奈。
她真没招了。
仔细想想,刚才网约车接连拒单,或许也是对方的手笔?
在满车温馨舒适的环境中,温蕙雪再次如坐针毡了。
尤其对方还特意开慢了一些,更让温蕙雪有一种对方正在尽情折磨自己的猎物的感觉。
大白天的,他居然敢顶风作案?温蕙雪甚至觉得有些惊奇。
“师傅,上次也是你吧。”温蕙雪怀着摆烂的心态主动开口问。
“什么上次?”对方像故意装傻。
“那天晚上带我去丽景路希尔顿酒店的就是你吧?”温蕙雪懒得装,索性明牌了,“我就是很想不明白,你这么大的本事就对付我这种小人物?”
“就算你敲诈勒索,在我身上你也要不来多少钱,你要是绑架的话,我爸妈也拿不出来多少钱,干嘛就非盯着我不放?”
恐惧的感觉一旦超过临界值太多,就让温蕙雪有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心情。
“你到底图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