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新剑(第1/2页)
一个时辰的缓冲时间,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
张增潤三人不敢有丝毫耽搁,在确认第一魔将“噬骨“的骨骸被阎罗封印暂时镇住后,立刻服下丹药,简单调息,便朝着旷野深处疾行。
越往深处,环境越发诡异。
脚下的“地面“变得更加粘稠湿滑,仿佛行走在巨大的生物内脏之中。
空气中弥漫的负面能量愈发精纯浓烈,怨恨的低语,疯狂的嘶吼,绝望的哭泣交织成一首永不停歇的幽冥交响曲,不断冲击着三人的心智防线。
张增潤的剑魄金丹运转到了极限,混沌色的光芒如同风中的残烛,艰难地调和转化着侵入体内的污秽能量。
徐铖开紧握赤乌剑,剑身散发出的炎阳之气如同黑暗中的篝火,为他们驱散部分寒意与侵蚀,但他自己的脸色也越来越苍白。
张雅淇则更加不堪,她本就重伤,体内魔气又与此地能量同源相斥,此刻全靠一股狠劲强撑着,眼神却愈发涣散。
沿途,他们又经过了两处类似“噬骨魔将“的庞大骨骸。
一具形如多足巨虫,骨骸上布满吸盘状的骨突(第二魔将“百足“);
另一具则类似扭曲的人形,背生破损的骨翼(第三魔将“堕翼“)。
这两具骨骸同样死寂,心脏或眉心位置都插着残破的,散发着帅恒硕剑意气息的兵刃碎片。
显然,它们也曾是剑神剑下的亡魂,被地府封印于此。
有了施懿恬的警告,三人远远绕行,不敢靠近。
即便如此,那骨骸自然散发出的残余威压与凶煞之气,依旧让他们心惊肉跳,仿佛被无形的猛兽注视着。
“这些魔将......生前究竟有多强?“
徐铖开声音发颤。
“据徐祺祥笔记碎片,能被帅恒硕亲自斩杀并值得地府如此封印的,至少也是神的存在。“
张雅淇喘着气回答,“即便死去万古,仅凭尸骸本能,也非我等能够揣度。“
真神......张增潤心中一凛。
那帅恒硕全盛时期,又该是何等风采?
在时间即将耗尽前,他们终于穿过了这片由三具魔将尸骸拱卫的“外围屏障“。
前方景象再次变化,出现了一片更加凝实,仿佛由无数痛苦灵魂压缩而成的暗红色“岩壁“,岩壁上布满了扭曲的孔洞,深不见底,散发出令人灵魂冻结的寒意。
而帅恒硕残魂对“往生泉“的感应,以及张增瀚剑魄金丹中镇狱剑魄传来的微弱共鸣,都指向岩壁深处,某个极其隐蔽的孔洞。
“就是那里。“
张增潤指向一个毫不起眼,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洞口。
洞口边缘流淌着暗红色的,类似凝结血泪的液体,散发出一种奇异的,混合了极致阴寒与一丝微弱生机的气息。
三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与决绝。没有退路了。
张增潤率先钻入洞口,徐铖开紧随其后,张雅淇咬了咬牙,也跟了进去。
洞内并非笔直,而是蜿蜒向下,坡度陡峭。洞壁湿滑冰冷,触手如同摸到冻僵的尸体。
越往深处,那股奇异的“生机“气息越发明显,与周围浓郁的死亡与绝望形成鲜明对比,仿佛黑暗尽头的一点微弱星光。
不知向下爬行了多久,前方豁然开朗!
他们跌入了一个相对宽敞的,天然形成的石窟之中。
石窟约莫十丈见方,顶部垂下无数暗红色的钟乳石状结晶,散发着幽幽冷光。
石窟中央,是一个仅有丈许方圆,深不见底的幽潭。潭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透明黑“,仿佛能将一切光线吞噬,但潭水表面,却漂浮着一层薄薄的,散发出柔和乳白色光晕的雾气。
最奇异的是,在这口幽潭正上方,悬浮着一柄剑。
那是一柄通体漆黑,造型古朴简约的长剑。
剑长约三尺,无鞘,剑身并非金属光泽,而是一种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纯粹“暗色“,唯有剑脊处,隐约有一条极其细微的,流淌着暗金色光芒的纹路,如同沉睡的龙脉。
剑格处没有任何装饰,只是简单的十字护手,却自然流露出一股镇压万物,终结轮回的恐怖意蕴。
剑身微微震颤,与下方幽潭中散发出的乳白色雾气产生着一种玄妙的共鸣。
而张增潤体内的戌狗·镇狱剑魄,此刻正以前所未有的频率剧烈跳动,传递出强烈的望与......臣服之感!
“这是......另一把元辰神剑?!“
张增潤失声惊呼。
这股气息,这股镇压与终结的意蕴,与戌狗·镇狱同源,却更加纯粹,更加古老,更加......完整!
“不,不是另一把。“
张雅淇死死盯着那柄黑剑,眼中充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这是......戌狗·镇狱的......本体?!“
“什么?“
张增潤和徐铖开同时愕然。
“我在深渊的古老记忆碎片中看到过......“张雅淇声音发颤,“十二元辰神剑,并非单纯的法宝,而是承载了部分天地本源法则的'道器。
其本体往往深藏于与其属性相合的天地绝地或时空秘境之中,于外界显化的,多是其'投影'或'子剑'。你之前吸收的寒川谷剑魄真意,恐怕只是镇狱神剑本体在此界的一个'印记'或'分身'......“
她指向那口幽潭:
“而这口'往生泉',恐怕也并非单纯的滋养神魂之泉。
它更像是地府轮回法则与此地极致阴死之气交汇,形成的一处'生死轮转之眼'。
镇狱神剑本体镇压于此,既是为了借助此地生死轮回之力淬炼自身'终结'与'镇压'道则,恐怕......也是为了镇压这口泉眼,防止其中蕴含的轮回本源之力失控或外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十六章新剑(第2/2页)
张增潤恍然大悟。
难怪戌狗·镇狱的剑魄真意会对这里有如此强烈的感应!
原来这里才是它的“老家“!
而引魂灯中,帅恒硕的残魂此刻也传递出清晰的意念波动,目标并非那柄黑剑,而是黑剑下方,幽潭中漂浮的乳白色雾气那才是真正的“往生泉“精华,对神产不可思议的滋养修复之效!
“先取泉水!“
张增潤压下对神剑本体的震撼,当机立断。
他取出一个王家准备的,专门盛放灵液的特殊玉瓶,以灵力操控,小心翼翼地从幽潭表面汲取那乳白色的雾气。
雾气入手冰凉,却蕴含着磅礴而温和的生机与一种奇特的轮回道韵。
玉瓶很快收集了小半瓶。
就在此时,异变突生!
似乎是汲取泉水的动作,打破了此地某种微妙的平衡。
悬浮的黑剑本体,骤然发出一声低沉的剑鸣!
剑鸣并不高亢,却仿佛直接在灵魂深处响起,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召唤与......审视!
下一刻,黑剑化作一道乌光,竟主动射向张增瀚!并非攻击,而是如同归巢的游子,瞬间没入了他手中的帝皇剑之内!
“嗡!“
帝皇剑剧烈震颤,爆发出刺目的金黑二色光芒!
金色是帝皇统御,黑色是镇狱终结!两股同属土德,却侧重不同的神剑力量,在张增瀚体内疯狂冲突,交融!
“啊!“
张增潤发出痛苦的低吼,只觉得两股恐怖的力量要将他的身体和灵魂都撕裂!
剑魄金丹上的裂痕迅速扩大,混沌色光芒疯狂闪烁,试图调和,却显得力不从心!
“师父!“
徐铖开大惊失色,想要上前,却被那金黑二色交织的恐怖气场所阻,根本无法靠近!
张雅淇也面露骇然,她能感觉到,那柄黑剑中蕴含的法则层次,远远超出了她的理解。
就在张增潤感觉自己即将被这两股神力撑爆的刹那
“吼!“
一声威严,低沉,仿佛来自大地深处的龙吟,从他体内响起!
不是通过耳朵,而是直接震荡在他的血脉与灵魂之中!
紧接着,他胸口佩戴的那枚王瀚海所赠的“玄冰护心佩“骤然炸裂!
一股苍茫,厚重,承载万物,统御八荒的古老意志,如同沉睡的巨龙苏醒,从他血脉深处轰然爆发!
地皇血脉!
在生死关头,在两种同源神剑力量的激烈冲击下,终于被彻底激发!
这股血脉之力并非直接参与对抗,而是如同一片无边无际的厚重大地,稳稳地托住了正在激烈冲突的帝皇与镇狱之力!
以承载之德,包容统御与终结!
与此同时,他心田中那颗濒临碎裂的剑魄金丹,在混沌色光芒的疯狂旋转下,竟然开始......融化,重组!
金色的帝皇符文,黑色的镇狱道纹,在血脉之力的支撑与混沌光芒的调和下,不再冲突,而是如同两条游鱼,开始围绕着中心那点混沌色光芒,缓缓旋转,交织,融合!
一个全新的,更加复杂,更加玄奥的虚影,在原本剑魄金丹的位置,逐渐凝聚成形那似乎是一个微型的,缓缓旋转的,呈现出金黑灰三色交织的......剑魄太极!
帝皇(金)为阳,镇狱(黑)为阴,混沌(灰)为调和之轴,地皇血脉(土德承载)为根基!
《阴阳五行剑魄真解》第二重“剑魄化太极“,竟在这生死危机的刺激下,以这样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强行突破!
剧痛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仿佛与脚下大地,与手中双剑(帝皇与镇狱虽融合,但力量已共存)血脉相连的磅礴力量感!
张增潤缓缓睁开双眼,眸中金,黑,灰三色光芒一闪而逝。
他的修为并未直接突破,但灵力的“质“与对“土德“,“终结“,“统御“法则的感悟,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更重要的是,帝皇剑与戌狗·镇狱的本体,已在他的剑魄太极中初步融合,共生,虽距离真正掌控还差得远,但已经建立了不可分割的联系。
他低头看向手中的帝皇剑。
剑身依旧宽阔厚重,金色为主,但剑脊处多了一道深邃的黑色纹路,隐隐有暗,流光闪烁,散发出比之前更加内敛,更加恐怖的威压。
成功了......因祸得福。
“师父!您没事吧?“
徐铖开见气息平复,连忙冲过来。
张增潤摇了摇头,看向手中玉瓶。
乳白色的雾气在其中缓缓流转,散发出令人心旷神怡的生机。
他不再犹豫,打开引魂灯,将瓶口对准灯芯,小心翼翼地引导着一缕雾气,渗入灯中,包裹向帅恒硕那点微弱的金色残魂与郝梓璇的暗红神魂。
雾气触及神魂的刹那,如同甘霖落入干涸的土地。
帅恒硕的金色残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凝实,明亮了一分,虽然依旧微弱,却不再是那种随时可能熄灭的烛火。郝梓璇的神魂也发出舒适的轻吟,光芒更加稳定。
有效!
真正的往生泉精华,果然对修复神魂有奇效!
张增潤心中大定,将剩余的雾气小心收好,准备日后持续温养。
做完这一切,他才真正松了口气,巨大的疲惫感涌上心头。接连的恶战,重伤,突破,让他的精神与肉体都到了极限。
“我们......需要休整一下。“他靠着石窟壁坐下,对徐铖开和张雅淇说道。
徐铖开连忙点头,也疲惫地坐下调息。
张雅淇看着气息蜕变,明显更加强大的张增瀚,眼神复杂难明。
她默默走到石窟另一角,盘膝坐下,试图调理体内混乱的伤势与魔气。
石窟内暂时恢复了寂静,只有幽潭水波微微荡漾的轻响,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第十九层特有的低沉呜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