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似于蹲坐的方式坐在?了白子因身前——但却不是完全的蹲坐,因为他的两只胳膊也?一起垂了下来,双手?抵在?地?面?之上。
那?是家养小狗和主?人告别时最标准的坐姿。
“高盲犬不可以和主?人一起进门哦。”
他仰视着?面?前之人,两只眼睛亮亮地?、专注地?看入白子因的视线之中,仿佛在?期待着?什么。
接口将这一情状转化成文字,原封不动地?传入了白子因的大脑之中。
后者的喉结上下滚动,一点莫名?的情绪从心底燃着?,蔓延到心脏,将带有那?种激烈色彩的因子注入每一条神经和血液。
白子因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那?种情绪应该叫做激动。
他俯视着?唐归音的面?部?,伸出一只手?,在?其蓬松柔软的头顶停了停,随即滑落到面?部?,试探性地?触上冰凉的肌肤。
而唐归音像是真的得到了主?人安抚的小狗,用脑袋蹭了蹭对方的掌根。
白子因呼吸发紧。
“白先生……”
那?蹲坐在?地?面?上的人让面?前的机械沾满自己的气味,喉咙里传来含混的呼噜声?——白子因知?道?这代表着?舒适。
他低垂着?眼眸,情绪不明:“你会在?外面?等?我吗?”
唐归音眸中满是痴恋:“如您心意?。”
“……”
白子因笑了:“好。”
他最后再朝自己可爱的导盲犬那?看了一眼,便转过身去,研究起了身前的仪器。
……全然未曾注意?到,那?原本乖顺温软的小宠的眼神,不知?什么时候降了温,空洞,冰冷,却带有极端剧烈的挣扎与痴迷,仿佛要将眼前人撕碎口中,吞吃入腹。
待白子因转过头来之时,那?人眼神却又恢复了原状,面?上恰到好处地?带了一丝担忧:“白先生,您要小心一点,千万不要磕碰着?啊!”
白子因哼笑:“我会的。”
语罢,他便再次回过头,将右手?食指放到了指纹感应器之上。
一声?清脆的响声?,面?前大门洞开。
陌生的气息闯入自己的领域。
白子因本能地?有些?不适,他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而后向前走了几步,身后合金门自动关闭,带起一阵风,卷过他的脖颈。
耳机暂时失去效果,接口传入信息读取中的字样。
……看来,还需要等?待一会,自己才能探清这里的布局。
白子因推了推眼镜,伸出右手?,想要抓握住什么——处于没有支撑物中的黑暗令人很是不安,仿佛处于空空荡荡的真空之中。
他本来没有抱着?抓住什么的希望,但下一秒,一点冰冷湿滑的触感便传到指尖。
白子因下意?识哆嗦了一下。
他想收回手?指,但那?冰凉的物体?却仿佛有生命力般,从手?指尖攀缘而上,似是生了神智的藤蔓一般极速生长,白子因还没来得及反应些?什么,就?被一股巨大的拉力强行拖拽到身前——
一片数量可观的巨大触手?团将他整个人包裹。
……!
白子因反应过来,凝眉,开口:“你——唔……”
触手?填上了空缺,随后,一颗毛绒绒的脑袋俯在?了自己怀中,像是确认地?盘那?样仔细地?嗅了嗅,口中轻轻喃语着?什么。
白子因凝神细听,那?物竟是在?重复着?两个字。
“气味……气味……”
第81章
白子因?放轻呼吸,从触手空隙中伸出?只手来,一下?一下?地安抚着怀中情绪激动的怪物:
“好了,好了,我就在这里。”
“不。”沈文玉低声否认,“你刚刚去了别的地方。”
它双目氤着一片晦暗的雾,那种情绪或可被称作空白,空洞的神态写满探究欲,不断强化着其与正常人类的割裂感。
这样眼神的发起者,说?是人类躯壳,却更?接近于是一种拟态。
白子因?顿了顿:“我能去什么地方?刚到实验室,有人带我来了而已。”
话?刚出?口,他就知道自己说?错了。
眼前?那生物停滞了呼吸,没有任何起伏与波澜地重?复着:“带你来?”
“为什么要带你来?”它慢慢捧起了白子因?的双颊,视线与那无着落点的灰霭相对?。
它慢慢道出?了那个事实:“你。看不见了。”
“……”
霎时?间,狭小的空间内一切气息都以?面前?之物为中心席卷而过,空气变成?了尖锐的鳞片,一丝一丝凌迟着裸露在外的肌肤,白子因?感到一股近乎可怖的威压,他在混乱中双手紧紧握住随机两只触手,喝道:
“好了!这完全就是一个意外,而且我是可以?看到东西的!”
直觉告诉他,如果自己真的把?失明?这件事道出?,恐怕会出?现一些不可挽回的后果。
白子因?稳住声线:“别激动,好吗?你先?冷静下?来。”
“你要我怎么冷静?我的研究员。”它的情绪濒临崩溃,语气中似怒似悲,“我只不过放你出?去了一小会,你就变成?了这个样子——你,不是说?不会出?现任何意外吗?”
“我出?了什么意外?”白子因?语气偏冷。
“什么意思?”
两只触手像是有了自己的神智,不声不响地在自己眼前?试探性地晃了晃,白子因?原本目不斜视,而后却伸出?手掌,精确无误地将它们抓在手心里。
“把?我当小猫?”白子因?笑道,“这是干什么?”
沈文玉:“……”
它有些狐疑,又不声不响地抬起第二只触手,结果再次被擒获。
“好了,别耽误正事了。”
“你真的没事?”沈文玉忽略了他的转移话?题,眯起藏在触手之中的双眼,打量着面前?之人。
“只不过收到一点外力冲击,有些事情记不清了。”白子因?面不改色地撒着谎,“别的地方尚且都还好。”
沉默。
半晌后,那股一直凝滞纠缠到一起的气氛开?始流动,触手们纷纷从外周那一层类似保护壳的结构里结构下?来,软软的恢复了原状,面前?人也因?此露出?原貌。
他肤色偏深,一头雪白长发柔顺地抚在光衤果的上半身之上。
正是沈文玉。
和之前?不同的是,暗与白的交织之中,耳垂上坠下?四分之一枚蝴蝶翅翼。
他面上泛起那股温柔笑意:“不好意思,小白,我想得太多了。”
“你确实想的有点多。”白子因?毫不留情地点了点头。
被以?为可以?得到宽容和安抚的沈文玉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