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备着我的另一位卧底,自始自终做的事?情都没有半分?意义,对吗?”
他抬起头,面上是?从未见过的冷静:“是?吗?”
这一次,长老却?否认了他:“不,你想得?太窄了,孩子。”
白子因不可置信地笑?了:“您告诉我我是?牺牲品,难道我还要为?此保持开心与感?激的情绪吗?”
那满面褶皱的老者静静回视:“你不该吗?”
白子因气笑?了:“我——”
“停下?。”
长老出声打断,沉下?声来:“听着,我知道你们可能会感?到无法接受这件事?——但这就是?事?实。人?类现在已经陷入绝境了,但仍然花费数倍的努力、聚焦数倍的资源,一切都是?为?了换回自己的名号,将那些该死的臭虫赶下?舞台。”
“你对自己的人?生抱走怨恨吗?可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在背后默默支撑你们前行??有多?少人?连饭都吃不饱,就为?了给你们留出来一口粮食?人?类把一切希望都放在你们身?上了,你又?有什么资格来指摘人?类?”
似是?被一长串指责给唬住了,白子因下?意识蹙眉,扬高声调:“我没——”
“你没有?”长老再度打断,“你没有背叛组织?你还没有酿成恶果?白子因,你敢说在被那些臭虫猜忌、得?知卧底防备的时候,你心中就没有哪怕一丁点怨恨吗?”
白子因哑口无言。
他应该有——不,他必须有。
如果他真的是?个一无所知的卧底,在这种?情况下?对所谓的组织心怀不满……甚至是?恨意都是?正常的。
所以他掐掉了原预的台词,将自己压在原地,仿如变成了个沉默的人?偶。
走廊没有一点声响。
长老摇了摇头,似是?十分?痛心地看了他一眼,随后又?沉下?声来,柔和道:
“但并不是?有这种?情绪就是?不对的。”
白子因猛然抬起头来。
“你对人?类忠心耿耿。”长老道,“这些年来,我们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从来没忘过。”
白子因似有所动,低低开口:“我……我不知道。”
长老再次摇头,善解人?意地略过了这个话岔:“孩子,我知道你的心情,我理解你,但这些都不是?当下?的重点。人?类濒临困境,危急存亡,就看这一瞬息了。”
白子因攥了攥拳:“您,您是?说……【深海】生物和Ruse?”
“怎么会呢?”
长老背过身?去:“你知道前任所长为?什么会死吗?”
知道。
白子因在心中回答——因为权力斗争。
前任所长意外知道了【深海】与其相关生物的事?情,心生探究之欲,可他却?低估了人?心的贪欲。网?阯?F?a?B?u?y?e???????w?ε?n??????????5????????
Ruse久坐高层,必然早对此有所觊觎,能有一个绝佳的机会来除掉自己头上唯一的大山,他又?何乐而不为?呢?
“看来你心中已经有答案了。”长老突兀出声。
白子因咬了口舌尖,抬眼:“您的意思是?,Ruse有要彻底销毁养殖——”
忽然察觉到自己的用词,他正想改口,又?生生收回。
“别担心,孩子,你说的没错,对上面的人?来说,我们人?类确实在【养殖场】中。”
长老弯起嘴角:“但要销毁养殖场的人?不是?Ruse,他没必要这么做。”
白子因几下?想通关窍:“顾青川?”
“没错。”长老点头认可,“是?这个人?。”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白子因面露不解。
长老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睨了他一眼:“我问?你,如果你的同行?正风生水起,你的第一个想法是?什么?”
白子因回:“打压。”
“没错。那如果你的同行?本身?就处于水深火热中,你还用出面脏自己的手么?”
他的意思是?,顾青川要用湮灭养殖场的方式来激化其与约尔克之间的矛盾,再坐收渔翁之利?
白子因心中缓缓沉了下?去,面上却?仍然保持那一副平静神色:“这太荒谬了。”
“有什么荒谬的?”长老道,“怀璧其罪。【深海】对实验室众来说就是?香饽饽,他们哪里能轻易放过呢?”
他重新转过身?来,正对着白子因:“孩子,我知道你可能一时无法理解,但这件事?确实就要发生了。”
“Ruse捉到了另一位我们的同胞,他马上会借机发作打你下?台。而顾青川不会容忍到Ruse独自占有所长权益的那天,所以他势必会率先发作养殖场……到时候,不管我们最后会不会被按计划‘放’出,势必会有一部分?同胞牺牲在他们的权力斗争之下?。”
凝视着白发青年略显茫然的面孔,长老道:“你好好想想,我给你时间。”
白子因看了他一眼,随后将视线移了下?来。
意外。
他之前将重点放在了【深海】之上,却?切切实实地忽略了顾青川这里的情况。
不管对方对自己究竟是?什么情感?,不可否认的是?,当下?的顾青川是?不具有过去记忆的。
那么,作为?一个其他研究所的核心研究员,长老方才的推测起码有百分?之九十都是?对的。
而另外百分?之十……
白子因太清楚A是?什么样的人?了。
A的核心是?【占有】,而不是?【和解】。作为?不具备人?类道德与人?格的机械产物,它的灵魂核心就是?占有自己想要的,而非给予自己所爱尊重与空间。
毕竟它无法理解。
所以白子因到目前为?止对它们所做的一切,都是?在教会它们。
不懂得?好好商谈吗?可以,那就砍断你的肢体、压烂你的骨骼。
不懂得?要理解与尊重吗?没问?题,那就看着自己死去,愧疚地剥下?附着在躯体上的血肉与皮囊,
疼痛能教会人?做事?,但疼痛会随着记忆淡忘。
忘记一切的,全新的顾青川,毫无疑问?是?无法讲理的。
那么……
长老怼了怼地面:“孩子,时间有限。你可以先回去,但我……”
“不用了。”白子因抬起头,眸中藏着一丝寒意,“您需要我去做什么?”
长老看起来有些意外:“你想通了?”
“是?。”
白子因向前一步:“其实本来就没什么想不通的,只不过我一时被愤怒冲了头脑。说到底,我的生存都是?依附着人?类的,哪里敢再去责怪人?类呢?”
他摇了摇头:“这也太没良心了。”
长老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你能意识到这点,也是?孺子可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