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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寐下东西

    沈妱的一张红红的,不是羞的,是恼的。

    萧延礼真的有病。

    他睡着的这段时间,沈妱一直在想他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要自己怕他?

    在听到萧延礼说完那句话之后,沈妱的第一反应是,他知道自己要出宫了,在点她。

    旋即,沈妱又觉得不对。

    萧延礼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在得知自己越过他求了皇上出宫,他只会更加残酷的摧残自己,然后让自己牢牢记住这个“教训”。

    毕竟,她的主子是他。

    所以,萧延礼说那番话,只是为了恐吓她,让她不要仗着自己救了皇上就敢肖想旁的。

    可是,她救了皇上这件事,就相当于自己有了块免死金牌啊,她为什么不用?

    “殿下......”

    萧延礼看着她,似是期待她后面要说出来的话。

    沈妱看着他的眼睛,那是一双狐狸的眼睛。

    他可以装乖卖巧,懵懂无知;也可以凶性毕露,嚣张跋扈。

    “奴婢的胳膊麻了。”

    萧延礼听到这话,所有的兴致一扫而空,径自起身穿衣。

    沈妱果然一如既往的无趣。

    “那你就躺着吧。”

    萧延礼去了正殿用膳,沈妱的饭菜也送了过来,她活动了一下被萧延礼压麻掉的胳膊,看到了蹲在一旁的福海。

    福海怪难为情地看了她一眼,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公公这是有话说?”

    沈妱给了台阶,福海立即道:“殿下这些日子睡得很不安生,也只有你在的时候能睡好。”

    他这话沈妱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接,她又不是什么神药,而且萧延礼刚刚有没有睡着,她也不知道。

    她只知道自己的右边身子很麻。

    “姐姐之前给娘娘做的抹额,也给殿下做一个吧。”

    提到那条抹额,沈妱的脸色不是很好。

    她想到了自己第一次和萧延礼见面,然后又被萧延礼逼着入东宫的事情。

    “殿下不是有了吗?”

    “那都多少年了,药效自然没有了的。”福海嘿嘿笑着,巴结道:“姐姐在这儿养伤也是无事,不若就做一个吧。殿下睡好了,心情自然要好的。殿下心情好,我们当差才轻松些不是。”

    沈妱看着他,心里发笑。

    福海现在是将她当半个主子巴结呢。

    本想拒绝,沈妱又想到自己出宫的事情暴露,到时候惹怒了他,会不会真的被萧延礼弄死?

    要不,先做一个哄哄他,将他骗回东宫去。

    只要他不在自己的身边,她想出宫总是要容易一点儿的。

    “行吧。”沈妱点头,“我等会儿将一应物件儿都写下来,劳烦公公给我送来。”

    福海笑得嘴巴都要咧到耳后根了。

    他忙不迭地去将东西都准备好给沈妱送了过来。

    萧延礼陪着皇后用了晚膳,被皇后夹了满满一碗的菜,让他多吃,多补补。

    母爱沉重,为了不让母后伤心,萧延礼只能让自己的胃负累。

    皇上知道萧延礼在皇后这里,晚上也来了,抓着萧延礼下了一个时候的棋。

    等他回到东殿的时候,沈妱正拿着一把剪刀裁布料。

    萧延礼已经许久没有见过她做针线活,他对她的第一印象就是安静。

    她可以拿着针线坐一整日都不说话,也不知道那些东西有什么好玩儿的。

    每次看到她专注于那些布料上时,萧延礼都想过去打搅她,让她将注意力放到自己的身上来。

    被那样一双温柔的眸子深深注视的话,人应该也会变得温和起来吧。

    可惜,沈妱从未敢那样注视他。

    “在做什么?”他走过去,将她剪好的料子挑拣了一番。

    “福海说殿下这些日子睡不好,奴婢想着给您做个安神的抹额。”

    闻言,萧延礼也不随手扔那些料子了。他看着这几个花色不同的料子,深情也认真起来。

    “你怎么会拿这个颜色,绀色?孤才多大,就要用这么老气的料子了吗?”

    “绀色哪里老气了。”沈妱想反驳,但一想到萧延礼的年纪,再想想她的年纪,嗯,萧延礼确实年轻。

    “那我用这个做内衬装药包好了。”

    萧延礼满意了,然后又挑了一块料子。

    “孤要用这个。”

    沈妱看着手里那块大红料子,又看了看萧延礼莹白的皮肤,心想他若是戴上这红色的抹额,确实好看。

    “好,我给殿下做。”

    沈妱意外的好说话,萧延礼有点儿意外。

    “不急于一时,天色不早了,孤要安寝。”

    沈妱看了看他,将东西都收到篮子里去。然后去给萧延礼宽衣解带,叫小宫女打水进来给他梳洗。

    他身上的痂已经变成了深褐色,有的地方已经开始起皮脱落,也正是养的难受的时候。

    福海拿了个药瓶给沈妱,“你去给殿下抹药,这个药可以促进伤口的愈合,让伤口没那么痒。”

    沈妱打开药盒盖子看了看,还有大半瓶。

    她决定等会儿给萧延礼涂完,自己就将这东西寐下。

    因着已经将此物视为自己的东西,沈妱给萧延礼涂药的时候,每道疤只揩了一点点的药。

    她给自己肩头倒是涂了不少,涂完之后便觉得那处皮肤清清凉凉的,一点儿也不痒了。

    果然是好药。

    因着皇后怕萧延礼不知轻重,特地让品菊过来敲打了一番,沈妱喜提晚上独自睡小床。

    沈妱美滋滋地收拾完躺在守夜的小床上,她准备好好睡一个没有痒意打搅的整觉。

    可她躺下后,便听到萧延礼不停翻身的声音。

    对方好像真的很难入睡,在床上翻来覆去了许久。

    “福海!”

    一声恼火的声音从内间传来,沈妱拉高了自己的被子,装作没听见。

    “将这床褥全换了!”

    福海不明所以,但还是让人重新铺了床。

    等床铺好后,萧延礼再次躺下,但他依旧睡不着。

    “福海!”

    再次被叫进来,福海吓得腿都开始哆嗦。

    “怎、怎么了,殿下?”

    “孤觉得身上好痒,那药是不是不起作用了?”

    “怎么会呢!那药可是太医院的招牌呀!绝不会出错的!”

    “那为何孤觉得身上痒的厉害?”

    “奴才给您瞧瞧,要不再抹点儿?不过奴才将药给了裁春,奴才也不知道她收哪儿去了。”

    床上的沈妱默默将被子盖过自己的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