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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四章 相看

    王夫人很快就安排了沈妱同陈靖二人相看,沈妱也是头一回经历此事。

    不同于少男少女远远看上一眼便定下,王夫人在上京最好的梨园订了个包厢,然后带着陈宝珠赴约。

    她就是牵桥搭线,而且这门婚事是皇后的意思,相看也只是走个过场,即便不看,这婚事也是要定下的。

    沈妱到的时候,陈靖还没有来。

    她有点儿紧张,心里生出一种担忧的情绪。

    担心陈靖的人品,担心陈靖不满意她,又担心萧延礼会不会暗中搞破坏。

    差不多听了一场戏,陈靖姗姗来迟。

    他换了身便衣进入包厢,对王夫人行了一礼,又对沈妱抱拳道歉:“衙门有脱不开身的公务,耽误了一回儿,请沈大小姐见谅。”

    沈妱看着陈靖,不同于时下文人的弱不禁风模样,他身得身材高大,脸圆耳满,是个很有福气的长相。

    一双眼看人自带三分笑意,许是因为这般,他看上去不像个三十的人,也不像个在官场浸淫十几年的人。

    他更像个质朴的庄\稼汉。

    陈宝珠想说些什么,被王夫人瞪了一眼,悻悻闭嘴。

    王夫人笑道:“我这大侄儿就是脑子里全是公务,加上孩子们都在孝期,便搁置到现在。他家里的事儿我虽然都清楚,但不如他同你说的仔细。靖哥儿,你同沈小姐聊聊。”

    说完,便拉着陈宝珠去了隔壁包厢。

    包厢内寒酥局促地不知道是该走还是该留,倒是陈靖先开了口:“你不必离开。”

    沈妱感激,哪怕知道二人是要成婚的,但婚前的名声也是很重要的。

    陈靖在她对面坐下,没有直接打量沈妱,这叫沈妱自在了一点儿。

    毕竟被一个人无所顾忌地打量的,是物品。

    “我今年虚岁三十,实岁二十九,算起来也只比你大了八岁。”陈靖有点儿尴尬地开口,“应该也不算年长你太多吧?”

    沈妱睁着一双眼看他,从他脸上看到了不好意思和窘迫。

    她没想到,陈靖竟然会在意自己的年龄。

    还挺......有反差的,至少和她想象的陈靖不一样。

    她以为自己会看到一个不苟言笑板着脸端架子的男子呢。

    然后陈靖将他家中的人口都介绍了一遍,这些沈妱都知晓。

    “你有什么想问我的吗?”陈靖看着面前这个女子,觉得她很安静。

    她一直在配合着自己,配合着所有人走完这个流程。

    “我确实有一个问题想问大人。”

    听到她有疑问,陈靖正襟危坐,“请讲。”

    “这场婚事,大人是自愿的吗?”

    陈靖微愕。

    然后点头道:“自然,我毕竟是个男子,需要一名妻子帮我打理府上的事情。我的母亲年纪也大了,不可能一直操劳。孩子们虽说已经懂事,但......”

    他有点儿不好意思,还是接着道:“再过几年,最大的那个也要说亲了,父母双全才能得个好亲事,我也要为孩子考虑。”

    他说的直白,沈妱听懂了他的意思。

    他只想要个贤内助。

    刚好,她能做到。

    “陈大人,你什么时候休沐?夏日湖景不错,我还没有见过,你能陪我去看看吗?”

    陈靖今日第二次被这姑娘愕到。

    她很大胆,知道同自己的婚事不可违抗后,没有自怨自艾,也没有耍闹脾气,而是想同他好好相处,培养感情。

    其事这场婚事,他本不是很情愿的。

    侍奉过宫中贵人又出宫另嫁的宫女很多,他并不歧视这样的女子。

    毕竟她们也没得选。

    他只是怕因为她叫太子记恨上,那就不好了。

    且,若是婚后,她同太子藕断丝连,他也没有脸面。

    看她如此坦荡的模样,陈靖的心也定了定。

    她看上去,不是个朝秦暮楚的人。

    “沈小姐,我冒昧问一句,前尘往事可还困扰着你?”

    他问地含蓄,但也叫人面皮一热。

    沈妱想,还好她已经同萧延礼断了,不然今日还没法回答他这个问题。

    “自然随风去了。”她笑道。

    陈靖满意点头,平心而论,沈妱长相端正,又是皇后教导出来的姑娘,待人接物皆挑不出问题,她是个很好的姑娘。

    见到她之前,他担心对方是个为了权势地位不惜一切的女子。

    见到人之后,他开始期待和她一起的生活了。

    沈妱是个很有智慧的女子,她的智慧不在于争权弄势,而在于修己身。

    势不可违便趁势而动,道法自然顺势而成。

    她的内心是平静的,所以她能包容许多事和人。

    陈靖想,他母亲一定也会喜欢她。

    得知沈妱同陈靖相看,萧延礼的脑子放空了一回儿,然后问福海:“雪笋去哪儿了?”

    雪笋便是有见雪血脉的猫,因它是见雪的孙辈,萧延礼便给它取名“雪笋”。

    福海叫人在东宫找猫,找了一个时辰也没找到。

    萧延礼蹙眉,“明日找人做条链子来。”

    他说完这话,陈宝珠也来了。

    “表哥怎么整日在东宫,也不去姑母那儿走走。”

    萧延礼轻哼了一声,“原来你还记得孤是你的表哥,孤还以为你已经忘记了。”

    陈宝珠立马跳起,“你是我表哥,他也是我表哥,算起来我在他家里长大,吃了陈家十几年的饭。吃人嘴软,我真不好说什么。”

    “孤瞧你没少拿孤的东西,手也没短啊。”

    陈宝珠实在受不了他这样阴阳怪气,气哼哼道:“我好心过来陪陪你,治愈一下表哥的心。你再这样说话,我便不理你了!陈表哥可欢迎我去他家了!”

    “那你去找雪笋玩吧。”

    陈宝珠愣了一下,还是从福海的口中知道了雪笋是见雪的孙辈。

    半个时辰后,一身汗的陈宝珠抱着猫儿走了进来。

    “这猫养得不行啊,瘦瘦小小的,哪里有见雪威风!”

    萧延礼闲闲翻着书页,道:“才接来没几日,整日不着家往外跑。”

    说完,他想到了沈妱,不就是同雪笋一样不识好歹吗?

    “好吃好喝的供着,还不知好歹。见雪可不同它一样,孤都怀疑它是不是见雪的后代。”

    见雪有一次消失,吓得宫内伺候的小太监找疯了,后来才知道那猫儿自己跑去了上书房陪萧延祚读书。

    没人知道这猫是怎么穿过一条条宫道,又是怎么找到萧延祚的。

    它找到上书房的时候,轻巧地从窗子上跃下,然后跳进萧延祚的怀里,盘了个舒适的姿势睡着了。

    见雪也会出去玩儿,通常都是白日出门,晚上太阳落山便会回来陪萧延祚休息。

    萧延礼很是羡慕见雪同兄长的关系,兄长走后,见雪也消失过一次。

    整个皇宫都翻遍了也找不着它,最后是守陵人发现萧延祚的墓前总有一只白猫盘着,报到了皇后面前。

    没人知道它是怎么寻过去的,哪怕将它接回来,但不久后它又会消失,出现在皇陵。

    陈宝珠摸了摸猫脑袋,笑道:“见雪着家那是因为有大表哥在啊!它心里有大表哥自然会回来。雪笋心里又没你,当然是哪里舒服往哪里跑咯!”

    萧延礼有一种被人当头一棒的感觉,瞬间醍醐灌顶。

    留住沈妱,要先留住她的心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