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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三章 孤得了风寒

    四皇子府的选址是皇上亲自挑的,为了弥补对这个儿子的亏欠,皇上挑的时候,选了个四进的大院子。

    就这样还尤觉不够,将隔壁也盘了下来,打通了墙,连城一座府邸。

    宫内赐了不少人下来,李渔也买了些下人进府。

    可府上说来说去,也只有萧韩瑜这一个主子,下人再多,也不过四五十人,撑不起这偌大的府邸。

    萧韩瑜在皇陵待惯了,喜欢安静。

    除了李渔,不喜欢自己的身边有人伺候。

    可现在,李渔不在,整间屋子静悄悄的,宛如一间墓穴。

    空荡又死气沉沉。

    萧韩瑜出宫后,登了崔府,和崔伯允促膝长谈,二人终于达成共识。

    可是他知道,崔伯允还没有真的信任他,自己还需要向他交上一份“投名状”。

    萧韩瑜一边沉思着投名状的人选,一边被这屋子里的压抑氛围裹挟地喘不上气来。

    给王府送过去的东西石沉大海,陈宝珠一点儿回应也不给他,这让他的心提了起来。

    陈宝珠似乎不是他以为的那样,他担心她会因为自己迁怒到李渔的身上。

    于父皇和陈宝珠而言,李渔只是个伺候人的奴才。

    没了,还有下一个奴才顶上来。

    可是于他而言,李渔是陪着他经历母妃惨死,母族覆灭,又在皇陵苦熬了无数日夜,绝不会离开他的人。

    他烦躁地看不进书上的一个字,最终叫人备上马车,到了王府的后门口。

    以往他给陈宝珠送东西的时候,便会在后门口等候。

    陈宝珠知道他来,也会趴在门上和他说几句话。

    虽然只是几句话,却叫他像是吃了蜜一样的甜。

    可现在,随从敲响后门,守门的婆子一见是四皇子府的人,“嘭”地一声将门关上。

    这个闭门羹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他坐在马车里,沉默地看着后门口,直到小太监出声提醒。

    “殿下,天黑了,回府吗?”

    萧韩瑜讷讷地点头,只觉得自己的心口空了一块。

    不知道是因为陈宝珠对他的态度,还是因为李渔。

    马车在王家的后门口停了许久,这才离开。

    翌日早朝,萧韩瑜走在宫道上,这几日李渔不在他的身边,他整个人也憔悴了不少。

    崔伯允见到他,主动上前来打招呼。

    “殿下这是没有休息好?昨夜做什么去了?”

    这本是一句无关痛痒的闲聊之语,可是萧韩瑜听出了他话中的机锋。

    他去王府的事情并没有做遮掩,落在崔伯允的眼中,可不就是两边都想讨好吗?

    萧韩瑜苦恼不已道:“崔大人有所不知,我那随从被陈小姐扣了下来。我习惯被他伺候,换了旁人实在不习惯。昨日便去王府向陈小姐讨要我那随从......”

    说着,他深深叹了口气,似乎被陈宝珠这任性妄为的举动苦恼得焦头烂额。

    崔伯允也语气意外道:“王家竟然会扣下殿下的随从?陈小姐委实过分,殿下放心,老夫必定替你讨回公道!”

    于是,今日早朝上,崔党的御史当即弹劾王朗教女无方,没有约束子女,纵容女儿强占他人奴才。

    皇上扶额,他真的累了,好累,特别累。

    不知道以前的皇帝是怎么当的,但是他这个皇帝好像当得很窝囊。

    天天给臣子断案。

    “皇上,我儿与四皇子本就有婚约在身,不过是使唤了他一个奴才,四皇子何必这样斤斤计较?”

    “此言差矣!陈小姐虽然和四皇子有婚约在身,可终究没有成婚。共用一个奴才,万一传出二人私相授受的话,岂不是毁了两位的名声?”

    王朗嗤笑一声,“方大人,你这话说的可就搞笑了。我听说你女儿和渝恩伯家的儿子有婚约,你女儿却怕自己未婚夫婚前有通房分宠,自己倒是送了个丫鬟过去,美名其曰试婚。你自己家都不怕瓜田李下呢,你好意思说我?”

    方大人脸色一白,显然他是不知道自己家后宅出了这档子事的,心中气妻女给自己找事,同时又觉得无比丢人!

    自己才谴责王朗教女无方,实际上自己才是那个教女无方的人!

    龙椅上的皇上撑着额头,借由这个动作有广袖遮挡,从袖子里掏出一块枣泥糕吃了起来。

    以他对那些臣子们的了解,这还得吵上半个时辰呢!

    唉,想念太子在的日子。

    太子不想听那些老头吵架的时候,总会从中斡旋,快点儿结束这纷争,然后赶紧下朝。

    想太子,不想上朝......

    皇上忽然意识到,自己之前觉得上朝轻松,是因为有太子在!

    想把太子喊回来干活......

    萧延礼狠狠打了几个喷嚏,吓得端茶的英连身子也跟着抖了几抖,手上的茶盏盖碗都翻了。

    “奴才这就去换茶!”

    萧延礼吸了吸鼻子,心想,这天这么热,也没道理染上风寒啊?

    他眉头一拧,将桌案上的折子一合,对旁边的林致远道:“孤染了风寒,先回去休息了!”

    说完起身大步往外面走去。

    林致远以及东宫其他官员,呆滞地看着萧延礼大摇大摆走出衙门的背影。

    再看看已经堆得比他们脑门还高的折子,两眼一黑。

    不是,有这样光明正大翘班的吗!

    萧延礼回了后院去找沈妱,得知沈妱在造纸坊,自己也闲闲晃了过去。

    伏惑抱着剑跟在自家殿下身后,一边眯眼看了看日头,这么晒。

    造纸坊的屋子搭得差不多了,余下的工程多是屋内的装潢。

    丁模不在,沈妱找了其他县的木匠来打家具等物件,每日银子流水一般地花出去。

    这期间吃了不少亏,她没想到,打着太子的旗号,也有奸商敢骗她!

    她将这些亏一一记在小本子上,日后决不能再犯同样的错误!

    萧延礼溜达到造纸坊,还在对面的茶摊给工匠们买了绿豆汤和胡饼。

    伏惑招呼着众人休息,然后看到他家殿下已经像磁石一样黏到了良娣的身边。

    “昭昭,孤刚刚连打了三个喷嚏,你快帮孤看看,孤是不是得风寒了?”

    沈妱抬手摸了摸他的脑壳,“怎么这么烫!”

    伏惑心想,顶着那么大的日头走过来,就是颗鸡蛋也要半熟了,能不烫吗?

    然后他看见沈妱殷切地拉着他家殿下坐到阴凉处。

    “你在这里歇歇,我去给你拿碗绿豆汤,再去给你买完酸梅汤。晚上回去要是还热,我就让殷大夫给你熬香藿饮。”

    沈妱很是在意萧延礼的身体,毕竟这家伙可是个想寻死的人。

    万一真的给他死成了怎么办。

    伏惑捂住自己的眼睛,没眼看。

    要是殿下有尾巴,这个时候应该已经摇成桨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