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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八章 窥见本真

    赵素琴怔了一下,茫然地“啊”了一声。

    “谁和你说的啊?我这个本人怎么不知道?”

    萧蘅看着她,没从她的脸上看到什么隐藏的情绪。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起身走到一旁的书架上,从里面翻出一个册子,扔到赵素琴的怀中。

    赵素琴翻了几页,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圆。

    “若是长公主强迫你,你便将这个交给她看。告诉她,你是我的人,我罩着你。”

    赵素琴不可置信地晃了晃手上的册子,“天呐,她真的做了这些事吗?”

    册子里都是长公主剥削封地百姓的证据,叫赵素琴开了眼。

    “你居然没将她抓了。”

    萧蘅翻了个白眼,那是皇帝的妹妹,她的姑姑。

    能说抓就抓了?

    “把她抓了,你能有什么好日子过?”

    赵素琴吐吐舌头,也是,那是她嫡母。

    她要是下狱,全家都得跟着陪葬。

    “这个不要钱?”赵素琴小心翼翼地问,一副生怕萧蘅会狮子大开口的模样。

    萧蘅翻了个白眼,“不要。”

    赵素琴开心了。

    她心里也在盘算,长公主打算将她嫁给谁。

    萧韩瑜如愿回到了四皇子府。

    这一日,秋高气爽,万里无云。

    秋日的太阳不似夏日那样严酷,照在大地上暖融融的。

    四皇子府的大门紧闭,犹如一座空宅。

    以至于宅子的主人被人从马车上扔下去的时候,都没有个奴仆上前来搀扶主子。

    萧韩瑜疼得龇牙咧嘴,从地上爬了起来,一手托腰,艰难地走上台阶,敲响大门。

    门房打开门,看见是自家主子,喜不自胜。

    “殿下,您终于回来了!”

    门房激动地去喊人,李渔闻声跑了出来。

    原本激动的哭嚎声,在看到自家殿下圆润了些的脸后,卡在了嗓子里。

    “殿下这段时间去了哪儿?也不带上奴才。”李渔酸酸道。

    萧韩瑜睨了他一眼,问他:“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

    李渔将崔伯允逼宫失败,太子回京,萧翰文出家的事情都说了。

    萧韩瑜两手扶额,“我想不明白,崔伯允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逼宫。”

    他猜到了那夜的乱象可能和崔家有关,可是他想不明白,崔伯允是这种忽然间就急功近利的人吗?

    他不相信自己,也不相信楚宁,太子未死,可为什么,他还是孤注一掷了?

    除非,崔伯允到了不得不逼宫的地步。

    “老五竟然出家了。”

    这是他万万没想到的。

    萧翰文在他的眼里,充满了俗欲。

    爱吃肉、爱看话本子、看听曲儿逗乐......

    总之,一个纨绔该有的,他基本都沾惹。

    不去寻花问柳,是因为怕得病;不去赌坊,是因为他自己穷。

    一个老实本分的俗人,竟然忽然间就出了家。

    萧韩瑜想,任凭自己再怎么算计,也算计不了人心吧。

    “伯劳呢?”

    李渔难过道:“没回来呢。”

    萧韩瑜疲惫起身,“备车,去东宫要人。”

    沈妱提议皇后,找个时间一起去皇觉寺,给宫变那夜去世的将士们超度亡灵。

    其实也是给皇后找个去看看萧翰文的借口。

    任凭皇后之前再怎么不喜欢他,事到如今,皇后的心里也没了那些怨念。

    人的情感真是奇怪,不管自己以前对这个人有多么浓烈的负面情感。

    可看到对方陷入不好的境地时,那些负面情绪,又会被同情包裹住。

    好像悲悯可怜对方的情绪,也是一种报复后的快感之一。

    沈妱不理解这样的情绪,她好像没有太过浓烈的恨。

    她恨过张氏,可是张氏再怎么可恶,也给了她和姨娘一口饭。

    她恨过萧延礼,在未动心之前,她恨他的权势和纠缠,可对方也给了自己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她的感情似乎都是矛盾的结合体。

    想抛弃的,最终又和对方牵扯不清。

    这日,皇后带着沈妱以及后宫四妃,出发前往皇觉寺为死去的将士们超度。

    出发前,养心殿的一小太监急匆匆过来,拦住车驾。

    “娘娘且慢!娘娘且慢!”小太监气喘吁吁,“陛下刚下朝,您且稍等。”

    皇后抿紧唇线,心里暗骂这皇上真是烦人。

    明明昨日问过他,要不要和自己一起去,他死鸭子嘴硬,说不去。

    现在又改了主意,真是叫她无语。

    皇后带着四妃在风里吃了好一会儿灰尘,才等到皇帝的轿撵过来。

    皇上见到皇后,道:“皇后有心了。”

    皇后脸上带笑,心里暗骂:想见你儿子直说!

    众人上车,往皇觉寺而去。

    长长的一条队伍,从宫门口往前,占了半条街。

    皇后要来皇觉寺超度亡灵的事,已经事先通知住持。

    住持早就让人设好香案,香油,静候皇后凤驾。

    皇后带着四妃,上香礼佛,静默地跪坐在蒲团上听着满殿僧人口念《往生经》。

    她一眼就看到跟在住持身边的了念,如今的他只是众多僧人中的一名,穿着灰白的僧袍,手持一串菩提佛珠。

    没有锦衣华服,没有玉冠金带,泯然于众僧人之中。

    皇后看了好几眼,才收回视线。

    沈妱也看了几眼,在亲眼见到这位出家的五皇子之前,她想过,也许他是想凭借出家来报复皇上。

    报复皇上对他的不理不睬,报复皇上对崔家的狠心决绝......

    现在,沈妱想,不是的。

    他是真的不在意他曾经的身份和家人了。

    他真的遁入空门了。

    偏生皇上并不这样觉得,一场法事做完,皇上冷着脸对住持道:“朕看这小和尚念经的时候,停了好几次,是不是根本就不会念《往生经》,你叫他滥竽充数?”

    住持看向皇帝指过去的方向,心里叹了口气。

    他给了念剃度,惹得皇上龙颜不悦。

    若不是因为皇觉寺有先帝遗诏庇护,加之他在百姓心中很有分量,皇上说不得早拿他开刀,以泄怒火。

    “陛下,了念虽遁入空门不久,可他早在八年前,就开始研习经书,每年都会为亡母与亡兄抄《往生经》百遍,这是他最熟悉的经文。”

    皇帝闻言愕然,甚至没有顾及帝王颜面,不可置信地看向萧翰文。

    八年前,他也不过是个八岁的稚童,连四书五经都背不出来,竟然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就开始学经书了?

    住持一双浑浊的眼睛看向皇上,叹息道:“陛下,一叶障目,破除迷障,方见本真。”

    皇上久久不能言语,良久,才道:“方丈,你与朕说说,他何时与佛起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