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风浪总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因而在这样的风浪里,各家虽然提心吊胆,但宴会也没少举办。
长公主的赏梅宴在年前如期举行,沈妱原想找个借口不来,但宴会前一日,赵素琴登门央求,她只能带着礼物赴宴。
她知道赵素琴身为庶女,在长公主府上的境地不好。
但她也不是凭心软两个字才答应赵素琴的请求,上一次在皇觉寺,若不是她在后山偷吃,自己可能命丧兽嘴。
凭这一份恩情,沈妱无法拒绝她并不过分的要求。
长公主被人簇拥着,身边尽是些稚嫩的小姑娘。
她们犹如待放的花苞儿,娇嫩又鲜艳。
沈妱上前给长公主行了一礼,长公主摆摆手,示意她坐下。
沈妱只觉得她不怀好意,果不其然,长公主开口道:“沈良娣瞧瞧本宫身边这些姑娘,如何?”
沈妱的视线在那些姑娘脸上流转,似是在认真打量着她们。
长公主面上带笑,只是那笑容带着一种压迫感。
沈妱明白长公主的用意,不就是想给萧延礼塞人吗。
但是给他的后院塞人,找她的晦气算怎么回事?
欺负她好拿捏呗。
“都是顶好的姑娘,现在多大了?可曾有婚配?我倒是认识几个夫人,她们家中也有与你们年纪相仿的公子。”
长公主的凤眸压了下来,看向沈妱的眼神也带上了几分不悦。
沈妱竟然敢忤逆她,她以为自己是谁!
一个即将被削爵的落魄侯府中的庶女,进了东宫就敢给她脸色瞧了?
“本宫是想让她们伺候太子。”
长公主直接将话挑明,她不信,话都说到这个地步,沈妱还敢拒绝她。
只见沈妱敛下眸子,一副小媳妇受气、敢怒不敢言的模样。
长公主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沈妱这样的女子还不是任由她拿捏。
“等会儿宴会结束,你们几个便跟着沈良娣回东宫去。”
沈妱抬起头去看长公主,四目相对,沈妱看到了她眼中的恶意,和一丝挑衅。
这是沈妱不能理解的情绪,她讨厌自己,所以刻意为难她?
只是,她也太将自己当回事了。
皇后娘娘现在都不敢直接插手东宫的后院,她凭什么觉得自己能?
沈妱起身,福了福身子。
“若是长公主无其他赐教,妾身就告退了。”
长公主见沈妱被她戳到痛处,给她甩脸子,她的心情也愉悦了几分。
“去吧,你们也去吧。”
她挥了挥手,让身边那几个姑娘也跟上沈妱。
沈妱脚步飞快,来音已经气得升天。
什么长公主,怎么可以这样对她家良娣!
等晚上回去,看她不对太子狠狠告状!
沈妱走了好一段路才慢下脚步,什么叫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
现在忍一时,只会叫人家蹬鼻子上脸!
不就是欺负她无依无靠,无人撑腰吗?
她难道不会找人给自己撑腰!
“今日的赏梅宴,大长公主可来了?”
来音立即上前回话:“来了的!”
簪心在一旁看着积极迎战的来音,打了个哈欠。
这小妮子,前段时间家里出事,告了一段时间假回去,没能碰上沈妱回京表忠心。
现在回来了,可一个劲儿地摇尾巴。
哎,年轻真好,爱拼才会赢。
大长公主原先几年是不怎么喜欢出来玩的,只是她年纪渐长,膝下又无子嗣,便喜欢出来见见年轻的小辈,以排解寂寞。
沈妱召了个长公主府的婢女,让她引路去见大长公主。
大长公主正在暖房里喝酒,容煊坐在她的左手边,给她剥烤过的橘子。
见到沈妱来,两个人都挺开心。
“哟,怎么跑本宫这儿来了?前面没人理会你吗?”
大长公主不问朝政,再加上她早年杀威摆在那儿,鲜少有夫人敢上前与长公主攀交,因而落了个清净之所。
“想姑奶奶与容爷爷了。”沈妱笑着上前,拿起橘子放在小碳炉上烤起来,又抓了把栗子,半点儿不客气。
仿佛他们就是祖孙一家人。
大长公主就喜欢她不见外,嘴上还是嗔道:“想本宫,怎么也不见你去本宫府上?”
“这不是要年关了,忙得紧嘛!前几日孙侄媳倒是想去,但是被一件好事绊住了脚。”
沈妱这么一说,大长公主来了兴趣。
“哦?是什么好事?”
沈妱还没给眼色,来音已经将准备好的新纸呈到大长公主的面前。
大长公主什么好东西没见过,不过是一沓纸,没什兴趣地摆摆手。
倒是容煊颇有兴趣地拿起那纸,又是揉又是捻,眼中满是心悦的光芒。
“这是什么纸?竟然如此洁白,韧性和厚度都深谙我心。昭昭,快告诉爷爷,爷爷要多买一些。”
见容煊喜欢,大长公主像小孩子抢玩具似的,抢过两张纸。
她摸了摸那纸,“是比你容爷爷平日里用的纸强些。打哪儿弄来的?告诉姑奶奶,姑奶奶我重重有赏!”
见大长公主这样说,沈妱微微松了口气。
“姑奶奶,这不是买的。是昭昭的纸坊里新研制出来的,还没开始卖呢。”
“哦?”大长公主挑眉看向沈妱,总觉得这小丫头话说到这份上,是有事求她。
“姑奶奶,昭昭有事求您。”沈妱趴在大长公主的腿上,轻轻晃了晃大长公主的腿。
大长公主难得体会儿孙绕膝的快乐,自然不会做个扫兴的长辈。
“说说看。”她颇为受用地眯了眯眼。
“昭昭想请姑奶奶入股造纸坊。”
大长公主挑眉,沈妱请她入股,无非就是想借她的势,镇住京城那些妖魔鬼怪。
她这个岁数,有封地,有食邑,不缺钱,不缺人。
沈妱的小小造纸坊她可看不上。
她倒是不介意沈妱借自己的势,就是不知道沈妱打算捅什么样的窟窿,是她那个皇后婆婆搞不定的?
“沈丫头,你跟本宫说实话,你这纸怎么个路数?”
沈妱甜甜一笑,带着不好意思。
“我想卖十文一刀。”
不管事的大长公主茫然地看向面露诧异的容煊,“这是贵了还是便宜了?”
容煊面露苦涩地摇摇头,“我们府上用的纸,只算中等,要一两银子一刀。”
大长公主也不淡定了,从椅子上支起身。
“你这是要砍了那些世家们的命脉啊!”
沈妱:尴尬又不失礼貌地笑一下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