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隽这话却让失忆患者勃然大怒,“张大夫,我当然是我爹亲生的了!你这么问,是觉得我不是我爹亲生的,还是你怀疑我娘红杏出墙?”
他从小就和父亲生活在一起,与他同街而住的邻居都知道他们是如假包换的亲生父子!
门口围观的人议论纷纷。
这失忆和患者是不是大伯亲生儿子的有什么关系?
江隽并没有搭理少年的话,反而再度看向大伯,“老人家,令郎当真是您亲生的?”
大伯眼眸似乎有些躲闪,“江大夫,你这是什么意思,阿远……他当然是我的亲生儿子了。”
“我就这么一个亲生儿子。”大伯说话的语气不由得弱了两分,嘴唇微微颤抖着。
患者失忆和他是不是他爹亲生的有关,就算扁鹊再世,听到这话也会哈哈大笑。
患者再次见江隽询问大伯,他是不是亲生的,情绪忽然有些失控的倾向,他指着江隽,怒气冲冲瞪着他,“我不要你医治,我要换大夫!我要换裴大夫来给我医治!”
欧阳副院长严肃道:“江大夫,这个问题涉及患者隐私,你应当给予患者尊重,而不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询问患者是否是他父亲亲生。”
患者的身世,与他的失忆,本质上就是两码事。
江隽怎么能借着为患者诊治的机会,打探患者的隐私呢,这是对患者极其的不尊重。
裴家大少爷紧接着说,“副院长说得极是!江隽,你身为一个大夫,你不仅无法获得患者的信任,甚至连对患者基本的尊重都没有!你没有医德,就算你医术再高超又如何,你根本就不配当一个大夫!神农城天下最圣洁的地方,你不该侮辱神农城!”
裴家主作为裁判团之首,也开了口:“江隽不遵守医德,制造言论,影响患者。来人,将江隽赶出医学院!”
谁都没想到江隽会一而再,再而三地询问患者的身世。
医学院的随从就要走进屋中,顾星河也不知脑袋哪根筋抽了,将随从拦在屋外,不让人进去。
“既然是医斗比试,那么用什么方法来治疗患者,是主治大夫说了算。裴家主,欧阳副院长,你们这是在阻挠治疗。”
顾星河身后的林听晚秀眉紧锁着,似乎猜到了什么。
“顾家大少爷,是患者主动要求换大夫医治,而江大夫又在故意刺激病人,不把江大夫请出去,难不成还想让江大夫继续刺激患者。”裴家主怒问顾星河。
“就是!人家患者都主动要求换大夫了,凭什么不让人家患者换大夫?”
“当大夫的就得要有医德,做人更要有道德心!”
“不让患者换大夫,这不是在欺负患者吗?没这样的!”
“……”
屋外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除了林听晚时渊顾星河三人,大部分人经不起煽动,纷纷加入声讨江隽的行列。
西宁国和南月国的人虽然没有声讨,但也没有支持,他们也不理解江隽询问这么隐私的问题。
局面很快就要控制不住了,江隽并没有向众人解释他为何询问这等隐私问题的原因。
他看着眼神躲闪的大伯,如湖面般平静的眸光透着几分令人不可忽视的审视,“大伯,过去的伤痛已经造成,令郎也已经忘记了,又何必强求让令郎想起来。”
等等……这话是何意?
大伯脸色大变,不可置信地看着江隽,不由地往后退了一步。
看着自己父亲的举动,失忆患者才稍稍冷静了些,“阿爹,难道我真不是您亲生的?”
他八岁那年,有邻居问他是不是他阿爹亲生,因为他和他阿爹生得一点也不相像。
他将这话告诉了阿爹,他爹却严肃地告诉他,他就是他的亲生儿子!
转头第二天,他就看到邻居家小孩身上有几道竹笋炒肉的红痕。
原来是他阿爹找了邻居家大叔,让邻居大叔好好管教自家小孩。
大伯往后退,远离儿子。
“大伯,令郎已提出要更换大夫,我们现在就可换人。”
江隽的话刚刚说完,大伯突然闭上眼,大声说:“阿远他确实不是,我的亲生儿子,十三年来阿远一直以为我是他的亲生父亲。”
失忆患者阿远彻底撑住了,他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家父亲,缓缓问道:“阿爹,我不是你亲生的?那我的亲生父母是何人?他们又在何处,为何他们不要我。”
阿远的问题一个接着一个,情绪忽然间激动起来,“阿爹,阿爹……”
他只觉得脑袋有些混沌,似乎有一些零碎的画面一闪而过,他却看不清那是什么。
“阿远,你的亲生父母就是我往年带你去祭拜的伯父伯母。”大伯说。
阿远抱着脑袋,尖叫一声,缓缓蹲了下来。
脑海中的记忆越来越清晰,那是一顿珍藏在脑海中的惨烈回忆。
漫天的火光燃烧着漆黑的夜色,在巨大的幕布中燃烧出一个大大的缺口。
人的尖叫声,呼救声,混杂着木头断裂砸落的噼啪声……
年轻温柔的妇人箭步冲过来,将年幼的孩儿护在身下,燃烧着的木头重重砸在他的身上。
妇人吐着血,还温柔地安抚着担惊受怕的男孩,“阿远别怕,快出去……”
……
那些遗忘的记忆如潮水般汹涌而来,充斥着阿远的脑海。
他记起了亲生阿爹,亲生阿娘,给他摘过梅子的管家爷爷,带他去钓鱼的小唐哥……
渐渐地,阿远的情绪逐渐平静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阿远忽然站了起来,泪流满面,朝养父看过去,“阿爹,我想起来了。我全都想起来了,谢谢您十三年的养育之恩,儿子无以为报。您不告诉我真相,是为了让我快乐无忧地长大。”
一系列的变化,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是一头雾水。
很快,阿远的养父就讲述起了一段故事。
大伯和阿远的生父早年相识,两人结为异姓兄弟,大伯当年被大石头砸断了脚,还是阿远的生父救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