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1 同行

    晌午时分,马车自舟安县出发。

    路上,驾车的干瘦书生就同洛尘提起了金云商号的事情。

    “洛先生,您可是不知道。”

    “就是这打折,外加延时至二十天的事情。”

    “我就在哪儿仔仔细细的翻契约看了不下二十遍!”

    “看完之后!”干瘦书生话音一顿:“您猜怎么着?”

    洛尘发笑:“怎么着?”

    “一点儿问题没有!”

    “这还不是好事儿?”

    “是好事儿啊!”干瘦书生一拍大腿:“但我就没想到,这金云商号那么大一个商号,居然会做赔本买卖!”

    “打对折还给延时!”

    “这马车给得也没问题。”

    “说实在的,就是这马车被拉上来后,我里里外外都看了十多遍。”

    “愣是一点儿毛病都没有!”

    “后来那个分柜的掌柜嫌我烦了,就跟我说,这是他们少爷的吩咐。”

    “具体如何,他也不知。”

    “反正金云商号不会为了这么点钱,砸了自己的招牌。”

    “听到这啊,您猜我干嘛来着?”

    听到这语气,洛尘觉得这个阴魂若是在后世一定是讲相声的一把好手。

    “干嘛来着?”

    “我去了趟衙门!”干瘦书生“哼哼”一笑:“我去查了查这商号到底是不是金云商号。”

    “结果一查,确实是。”

    “这不,我才敢放心签了新的契约把马车领走。”

    洛尘笑道:“谨慎是好事,毕竟这天上鲜少会掉馅饼。”

    “谁说不是呢?”干瘦书生笑了笑,继续道:“先生,我发现了,您可不光跟我有缘分。”

    “还是我的福星!”

    “有您在,咱可省了不少钱。”

    “话不能这么说。”

    洛尘笑道:“若非你邀我坐马车,我也没法沾上这便宜不是?”

    “你我有缘,这缘帮我们省钱了。”

    闻言,干瘦书生不由得发笑:“先生说得是!”

    ......

    乘坐马车自舟安县至路水县,约莫需要十六天上下。

    本身十八天的时间,若是晚上再赶赶路的话,便是有富裕的。

    富裕的时间,崔烈原本是打算拿来给黄晓书练胆的。

    结果现在时间更富裕了,那练胆的时间便也多了些。

    首先,在崔烈看来,黄晓书最严重的问题就是不敢同人交流。

    一开始,黄晓书也不敢跟他交流。

    后来,被其附身,约定送他的骨灰回家之后,对方才在这一路上,渐渐与他的话多了起来。

    但问题是,他总是要走的,待落葬后,他又该怎么办?

    故此,在发现黄晓书主动跟洛尘打招呼,并且表示出不怕洛尘的意思后,崔烈才主动去邀请对方同行。

    可这同行了几天,崔烈就发现问题了。

    他这方法,确实管用。

    黄晓书也挺乐意和洛先生说说话的。

    但问题是,碰上其他人,还是一个路数,不说是说上一句话了,就是对视一下,都要抖一抖,退上几步。

    如此胆量,怎么得了?

    于是,趁着时间还有所赋予,他就决定让黄晓书跟形形色色的人交流。

    不论老少,不论男女。

    反正只要是能说上话,哪怕就一句,就算是一个小进步。

    这个方法,确实管用,黄晓书确实在路程行进至第九天之后有了明显的进步,逢人都能说上几句了。

    但问题是开头那几天属实是把他给愁坏了......

    举几个例子。

    黄晓书遇上了一对年轻夫妇,跟人家搭话搭得也好好的,说着说着,他就问人家孩子几岁了。

    结果人家都旁敲侧击的说着不想要娃了。

    他还追着问。

    这不,人家急了。

    只因人家成婚都两年了,还没要上孩子,估计是身体上有些问题.....

    再说,黄晓书跟大妈聊家室。

    结果遇上的大妈是个寡妇。

    这大妈也是稀奇,觉得黄晓书看上他了,非要拉着人家回去成婚......

    像这种时候,崔烈就不得不站出来解决这事儿了。

    当然,他也没别的办法,就是忽悠着大妈不注意的时候,脚底抹油......

    当然,这两个例子其实都只能算是他倒霉。

    毕竟跟夫妻聊孩子没毛病,跟大妈聊聊家室,也算合理。

    不能说都是黄晓书一个人的问题。

    但后面这个例子,那大部分就是他个人不会说话的问题了。

    崔烈记得,那是一个艳阳高照的晴天。

    他们来到了一个村子,遇上了一个年轻的行脚商。

    那位行脚商车上的货物,只有一样,那就是厚棉衣......

    棉衣质量是不错,很保暖。

    可问题!

    现在他娘的是春天!

    再加上年轻行脚商脾气也倔强,非要按冬天棉衣的市场价卖!

    反季,外加不便宜!

    这棉衣根本就不可能有人买!

    您猜黄晓书跟人家第一句话是什么?

    他的话是:“兄台,我看您红光满面,想来这棉衣卖的是很不错吧?”

    这时,年轻行脚商没翻脸,笑着道了句“还行”的同时,还招呼着黄晓书买衣服。

    然,黄晓书紧接着就是一句:“兄台,您这板车上棉衣堆放得满满当当,一天能卖多少呀?”

    此时,年轻行脚商已经气得涨红了脸......

    可是,黄晓书还追着说:“要是我以后要做生意,也要像兄台一样,春天卖棉衣。”

    这句话,彻底把年轻行脚商激怒了。

    对方“嗷”了一嗓子就要上来打人。

    黄晓书把腿就跑,崔烈知道这小子不是故意的。

    但奈何他代入了那行脚商一下,发现这一下要是不打出去,容易气出内伤。

    于是,在黄晓书边跑边喊着“崔哥”的时候,他决定不予理睬。

    最终,年轻商贩没打上黄晓书。

    主要是因为这小子掉沟里了......

    看他摔了,年轻商贩气消了,也就走了。

    事后,崔烈想想觉得自己还是有些过份了。

    毕竟那个时候黄晓书是真的害怕才狂喊他。

    可他为了让对方受点教训,一直不接管身体,对方吓得慌不择路,才掉进饿了沟里......

    虽然他是为了黄晓书好,但他觉得自己还是应该跟黄晓书道个歉才好。

    于是,这个边疆糙汉酝酿了一天才酝酿好说什么,人家却主动跟他说了句:“对不住啊崔哥,我又把事情搞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