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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9 噩耗终至

    “先生,我腿软......”

    “帮我挡一挡......”

    黄晓书面对洛尘,紧咬着牙关,看得出是浑身都在使劲儿来遏制自身身体的颤动。

    由此可见,他刚才挥出那一拳,是有多么的害怕。

    “没事,第一趟打人是这样的。”

    “放轻松便是。”

    洛尘没有替对方遮掩身形,而是轻松笑了笑的同时,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便是这么一拍,让黄晓书腿软到想直接坐下的感觉荡然无存。

    与此同时,站在不远处的母子二人互相搀扶着来到黄晓书的跟前。

    刚才的“烈士”二字,他们是听得清清楚楚。

    纵然半年没有崔烈的消息,心中已然想到会有这般噩耗的他们,依旧是失了神,仿佛家中那摇摇欲坠的顶梁柱,彻底塌了下来一般......

    “我知道你们想问什么。”

    “进屋说吧。”

    黄晓书话落,张燕母子便赶忙将他们迎进了屋内。

    而被无视了的三角眼汉子其实早就能爬起身了。

    他之所以不起来,就是想弄出动静,引人过来。

    结果没曾想,他喊了老半天,嗓子都喊哑了,也不见有一个村民走进来看看......

    加上现在黄晓书他们又不管他进屋了。

    他也就没必要再在地上躺着了。

    起身后的三角眼汉子回想起刚才黄晓书的话,不禁犯起了嘀咕:“难不成真是烈士?”

    “可如果是烈士的话,为何王捕快没通知我?”

    “照道理来说,衙门才该最先收到消息才是啊。”

    “莫不是在唬我?”

    “一定是在唬我!”三角眼汉子一拍手,对着里屋喊道:“你们几个听着,刚才你们打我的事情没完!”

    “老子现在就去县衙!”

    “你们就等着蹲大牢吧!”

    “还烈士呢,我看就是逃兵!”

    哐啷!

    里屋的大门被猛地撞开,拿着把菜刀的少年人怒吼道:“我砍死你个畜生!”

    被这么猛的一吓,三角眼汉子脚下一滑结结实实的摔了个狗吃屎。

    忙不迭爬起身的他连滚带爬的就冲了出去......

    而后,少年人也被自家母亲和黄晓书一道拦了下来,夺去其手中的菜刀,将其按回了里屋座位上。

    待少年人平静下来,他们两才敢坐下。

    重新落座后,张燕看向黄晓书,正色道:“黄阿弟,你放心,刚才你打那一拳,算在我头上,要是官府来人,不管是蹲大牢还是挨板子,都让我来。”

    “娘!”崔敢为忙道:“我去!我去挨!”

    “你闭嘴!”张燕瞪了自家儿子一眼,又看向了黄晓书。

    后者顿了顿,开口道:“嫂子,刚才没来得及跟你们说事儿呢。”

    “其实我打那一拳,应该没那么严重。”

    “怎么跟你们说呢......”

    “现在安静下来了,我先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跟你们说说,可好?”

    “好!”张燕用力颔首:“快,跟我说说我家男人,他......”

    “嗯......”

    黄晓书摘下背上的笼箱,从其中小心翼翼的取出一个缠满了封条的木盒摆到了桌上:“崔哥,在几个月前探亲回家的路上,同劫掠村子的匪人同归于尽了......”

    “盒子里装着的,是他的骨灰......”

    “相公!”

    “爹!”

    张燕母子情绪崩溃,一同扑向了那只木盒。

    看着这一幕,黄晓书眼眶不禁发红,他有些不忍心再说下去。

    “说吧,他们总该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

    洛尘的话音落下,黄晓书猛地点了点头,便闭上眼睛,将事情的经过给说了一通。

    约莫一炷香的工夫后,他才将事情讲述完整。

    当然,他所讲的来龙去脉之中,是省略了鬼神之事的......

    像崔烈变成了鬼,寄宿在他的身体之中,又或是遇上了土地公和洛尘这般存在,都是不好说的。

    崔烈也在黄晓书讲事情经过的时候,刻意提醒了好几次不能说......

    这边黄晓书说了多久,那边的母子二人就哭了多久。

    直到他讲完后许久,他们母子二人都没能缓过劲儿来。

    而崔敢为更是一边哭一边低吼着“狗官”、“天理难容”之类的话。

    对于少年人出现这样的情绪,黄晓书是很能理解的。

    只可惜,骂也没用,人家摆明了就是要当老油子,不沾事儿也是为了明哲保身。

    你又能奈何得了他什么?

    再退一步来讲,杨县令对他们上门盖印时的态度也不算差了。

    真要人家冒险帮你盖印,那就像人家说得一样:“非亲非故的,凭什么呢?”

    良久,张燕忽的开口:“黄阿弟,你是我们一家的恩人,你快走吧。”

    “拿着阿烈说好的二十两银子趁早走。”

    “那三角眼叫廖奇,是县里的捕快王包松的小舅子,他说得了衙门授意,那大概是真的。”

    “他本就是个痞子,如今吃了亏,定然是要找回场子的。”

    “你们得赶紧走,别让他堵这儿了,到时候联合那个狗官一道收拾你们,那可就不知道要遭什么罪了!”

    闻言,黄晓书赶忙压手道:“嫂子,事情没那么严重。”

    “杨县令是个老油子,他在不确定崔哥到底是不是逃兵的情况下,派来的都是个地皮无赖,为得就是事后好推脱。”

    “所以,依照律法,那三角眼本就没资格来监视你们,更不要说跑到家里来生事了。”

    “这都是不合规矩的。”

    “眼下,那三角眼即使去了衙门,仅仅是这一拳,杨县令是绝不可能为了他出头的。”

    “若真给他出头,那他也不至于是个地痞了......”

    【可以啊!小子!】

    【你说得还真有道理!】

    【那个老油子绝不会在这时候说什么。】

    【早知道老子那一拳就打出去了!】

    崔哥,你一拳下去,可别给人送走了......黄晓书也不好回应,便也只好撇了撇嘴。

    而张燕母子听了黄晓书的解释,也是冷静下来仔细想了想,发现确实很有道理,便也没再说让人抓紧走之类的话。

    【小子,今日你这身子再借我使一下,在这住一晚,明日你便启程回去吧。】

    崔烈的话刚一说完,黄晓书便放松心神,将身子交由前者掌控。

    “燕...嫂子!”

    “侄儿!”

    干瘦书生适应了一下称呼,继续道:“崔哥临终前说了,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不过是早晚的事情,让你们切莫太过伤心......”

    “敢为,你爹让我同你说——日后你就是家里的顶梁柱了,家里就靠你护着了......”

    “爹,我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