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0 传承

    许是因为想着洛尘还在的缘故,吴道长“捶”了自家两位师弟没多久,就来找他了。

    便也恰好看到了自家师父的虚影散去的那一幕。

    “师父!”

    吴道长高喝一声,身形一颤,踉跄着朝着陈道长的虚影扑了过去。

    然,留影时间恰好就到了,他走到的时候,陈道长的虚影已然微笑着散去。

    扑了个空的吴道长神色茫然,看向洛尘。

    后者刚要解释,就见陈道长那些个“不着四六”的徒子徒孙们全都冲了过来。

    他们一进正殿就四下张望,口中不是喊着“师父在哪儿”就是“师祖”在哪儿!

    在注意到吴道长望着洛尘后,众人的视线也都齐齐望向了他。

    见状,洛尘说道:“刚才吴道长看到的,是陈道长留给洛某的留影。”

    “如今雷击木中蕴含的法力已然散去,留影亦不复存在。”

    听到这话,众人的神色间皆闪过一丝落寞。

    半晌,嗜酒师徒率先离去,口中还喊着“锅里的菜要糊了。”

    那对嗜睡师徒,则是“简单粗暴”,一个哈欠过后便是原地睡下。

    至于其余两位满身鞭痕的中年道人,在冲着洛尘拱了拱手后,就悄然离去。

    剩下的吴道长从地上爬了起来,苦笑道:“洛先生,让您见笑了。”

    “我们这些个徒子徒孙,实在是给师父他老人家丢脸了。”

    “哪儿来的什么丢脸一说。”

    洛尘笑道:“你们都挺不错的,修行者不该是一板一眼,随性而为便是真。”

    “随性而为便是真......”

    吴道长沉默片刻,脑海中不禁闪过几个师弟师侄的身影,苦笑道:“可他们也太随性了......”

    ......

    明月高悬,照得正院透亮。

    院中八仙桌前,恰好八人围坐。

    饭桌上,多是一些肉食和少量的绿叶菜。

    想来,也是因西大漠这般地界,才会有这般肉多菜少的情况。

    头前,众人落座后,吴道长就已经让师弟师妹以及师侄们介绍过自己,所以大家也都认识了。

    在洛尘看来,这些人性格鲜明倒也好记。

    陈道长的大弟子就不用说了,他最熟悉的就是这位。

    再说二弟子袁涛和他的徒弟郝梦,“嗜睡”二字记住,也就记住了他们。

    三弟子及其弟子也是同理,记住“嗜酒”就记住了她们......

    至于四弟子和五弟子。

    四弟子叫薛在田,凝海境,喜好炼丹,说起炼丹就滔滔不绝,神色有些癫狂。

    至于五弟子金砺,亦是凝海境,好炼器,生得魁梧憨厚,一眼看去就是当铁匠的一把好手。

    饭席初始,众人皆是光顾着给洛尘夹菜,介绍着只有在西大漠才能吃到的野菜绿蔬。

    到了开始喝酒之后,这一圈人也是凭着晚辈敬长辈的由头,挨个起身给洛尘敬酒。

    敬酒时,那对嗜酒师徒尤为起劲,她们每一次给洛尘敬酒,都要自罚三杯。

    就这一点,洛尘是能看出,她们是真的好酒。

    酒喝得正酣时,那年纪最小的嗜酒少女率先问起了洛尘与自家师祖结识的经过。

    洛尘大致说了一下。

    没说陈道长好奇算他给自己的老物件算炸了的事情,只说了二人结缘一道摆摊的事情。

    当然,像陈道长抄起雷击木暴打醉汉的事情,他是说了的。

    听到这些过往,陈道长的五位弟子感触颇深,纷纷大笑。

    他们虽未亲见,但却能想象自家师父做这些事情时候的样子。

    毕竟师父师父,是师亦是父......

    酒过三巡饭过五味。

    两位入玄机观最晚的小师侄已然酣睡,被各自的师父丢回厢房去睡觉。

    剩下的人则是继续饮酒畅聊。

    饭桌上,嗜酒如命的少妇人提了一杯,而后发问:“对了,大师兄!”

    略有醉意的吴道长应声:“怎得了?”

    少妇人笑道:“你这回不是出去寻弟子了吗?弟子寻到了吗?”

    “怎么只见你带回了师父的故人洛先生,没见你寻摸的弟子啊?”

    此话一出,吴道长老脸一红,陷入沉默。

    而在其沉默的下一秒,袁道长便开口了:“我猜,师兄定然是弟子没寻着,倒是在因缘际会之下,遇到了洛先生。”

    少妇人饮酒应声:“二师兄,你想的和我想得一样,而且我猜啊,大师兄说不定还想收洛先生为徒嘞......”

    薛道长吞下一颗丹药,随即猛灌一大口烈酒入肚,喊了一声“爽”后,便道:“师兄师姐,我估计咱大师兄还用了师父教的钓徒法来钓洛先生嘞!”

    “哎哎哎!”身材魁梧的金道长抬手打断:“行了行了,你们一个个的,都说什么呢!”

    “大师兄因师命不出观,是他自己愿意的吗?”

    “即使我的猜测跟你们一样,但我也绝不会苟同!”

    闻言,吴道长彻底“红了!”

    他一拍桌子,站起身看向师弟师妹,戳着自己的胸口:“你们!你们欺人太甚!”

    “老子稍早你们入门,可也没早多少!”

    “老子不出观,那是师父临终前的遗言——监院不可离观!”

    “你们以为我不想像你们一样,没事就在观里待着,想出去就出去?”

    “我是遵从师命!”

    “看你们一个个不着四六的样子,老二老三该起领头作用吧?你们可都是归真境!”

    “真打起来,我还不一定打不过得过你们!”

    “可你们呢!下山找了两个跟你们一模一样的徒弟!”

    “他们能接手玄机观吗!”

    “大师兄,别这么说。”

    “师兄师姐,大师兄喝多了!”

    见吴道长真是情绪上来了,老四老五纷纷出言相劝。

    然下一秒,吴道长的“怒火”就降临到他们头上了!

    “让你们做好人了吗!”

    “老四!师父说了,你天赋最好,可你整天就知道炼丹!”

    “可你炼得都是些什么丹?”

    “就说今日这七彩丹,把人弄成彩色的丹药,有个狗屁用?当孔雀?”

    说到这,吴道长指向那身材魁梧的金道长:“还有你!老五!”

    “你性子比起他们算是沉稳了!”

    “我让你下山收徒,你他娘就是不走,非说炼他娘个器灵出来!”

    “娘希匹的!”

    “器灵能当人?能继承我玄机观的香火传承?”

    “艹!”

    怒喝一声,吴道长看向众人,厉声道:“实话告诉你们,我为什么一定要下山收徒!”

    “就是因为我自觉时日无多了!”

    “你们这几个整日不着四六,撑不起玄机观,我哪敢走?”

    “师父都说过,监院不可离观!”

    “我还是要下!”

    “违抗师命的名头我担了!老子要玄机观传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