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大哥真的没要啊？”
望着邱四斤摆到桌面上的瓷瓶，刺猬精瞪圆了眼睛，语气中满是不敢置信。
邱四斤苦笑着点点头：“嗯，我大哥说什么也不肯要我的东西。”
“我这趟回来，是想寻求洛先生相助第三次的。”
洛尘道：“我想过你会回来，却也没想到你会这么快就回来了。”
“我自己都想不到......”邱四斤顿了顿，继续道：“一想到打拼了二十年的身家即将离我而去，我就浑身不得劲儿......”
刺猬精道：“可你应该也没什么办法了吧，实在不行就算了，剩下五成再没了，你可就真成穷光蛋了......”
“那可不行......”邱四斤笑了笑：“当年不是大哥一家收留，我恐怕都活不到今日。”
“若非大哥带我出去闯荡，我也不可能有今日的身家。”
“当年错了一次，这一趟最后能不能成，咱都想做那个无愧于心的选择了......”
听到这，刺猬精不禁抱拳：“客官，你现在在我眼里，已经很像人了！”
“哈哈哈~”
“这话听着不对劲儿~”
“但我就当他是好话了！”
抱拳回应一声，邱四斤看向洛尘，正色道：“洛掌柜，我想永远变成金悔的模样。”
瞬间想明白个中缘由的洛尘笑问道：“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邱四斤颔首：“我想回家，想回去帮衬着我大哥......”
洛尘微微颔首：“那你去吧，希望你能因此而磨灭心中的愧疚。”
“呃......”
本想问问洛尘啥时让自己变化的邱四斤余光瞥见下巴上蜷曲的羊角须。
意识到自己再度变成了“金悔”的模样。
他只是朝着洛尘一作揖，道了一声“借洛掌柜吉言”后，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契约铺。
吱吖~
朱漆木盒自行弹开！
一颗金色星辰缓缓飘向铺外，直奔天际而去。
眼看着第二份契约得到了天地认可，刺猬精看向洛尘，问道：“洛先生，您说邱四斤这一趟能成吗？”
洛尘道：“你是指消除心中愧疚？”
刺猬精颔首：“对。”
“也许不能。”
“对他们兄弟俩而言，失去的东西，从来不仅仅是一双腿或是全部身家。”
说到这，洛尘看向刺猬精，问道：“你觉得他们还失去了什么？”
刺猬精沉思片刻，应道：“还有兄弟感情，还有邱四斤和他养父母的感情......二十年相聚的时间，太多了多到说不完。”
洛尘颔首：“是啊，便是一念之差，让他们走上了一条崎岖的岔路。”
“而这条崎岖的岔路，又岂是我三次相助就能抹平的？”
刺猬精似懂非懂的说道：“所以先生一开始就知晓事情成不了，所以才改了契约，让不成便不丢失身家的邱四斤受些教训吗？”
“是也不是。”洛尘笑了笑，继续道：“这三次相助，也是让邱四斤自己做三次选择。”
“显然，就目前来看，他做出了自己当下最满意的选择。”
“至于之后会不会后悔，也全看他个人怎么想了......”
闻言，刺猬精感叹道：“洛先生，您和我家岳掌柜真的完全不一样。”
洛尘笑道：“怎么说？”
刺猬精道：“依照我对我家岳掌柜的了解，他要是遇到了这样的先天契约，一定不会签，或者说不改契约，随便就打发走邱四斤。”
“因为他当时所做的事情，实在是太可恶，岳掌柜一定是无法忍受的。”
“但您不一样，您会愿意给对方一些机会。”
“虽然他失去了全部身家，但我感觉他走得时候，比来时要轻松的多了......”
说到这，刺猬精忽然想起了什么，急忙道：“洛先生！我好像明白您之前所说的话了！”
“您说心不清、道不明则会分不清到底是自身，还是天道意志的代言人......”
“您的对先天契约的做法，就是凭借自身驾驭契约，而非循规蹈矩遵循契约！”
“算是如此吧，我本身就不走契道，加上违背其并不会对我造成什么影响，所以才可以做到随心所欲。”
说到这，洛尘话锋一转：“不过我现在打算以契道合道试试。”
“啥！”刺猬精一蹦三尺高：“您打算契道成仙！那您不走因果大道了吗？”
“不影响，我可以退回来。”洛尘笑了笑，便起身朝着铺外走去。
可以退回来？
这说得是什么话？
成仙不是不可逆的吗？
一脸懵的刺猬精跟着走到了铺子外，就见洛尘以指为笔，凌空书写间，一个个金色大字自其指尖浮现。
“今以天地为契......”
“合而为之道。”
“敕！”
不自觉的念完天地间悬浮的十一个金色大字，刺猬精直觉得脑袋麻麻的。
他毫不怀疑洛尘可以契道成仙。
但他没想到，对方居然会这么写契约！
什么叫以天地为契？
把天地当契约？
还有后面那一句“合而为之道”，这句话根本就是对自己说的嘛！
更关键的是最后哪一个“敕”字！
谁家修行者“敕令”天地啊！
这通契约写出来，简单点讲，就是在命令天地让其契道成仙！
这可能吗？
要是天道意志暴怒了，怕是要降下紫霄神雷把他们一道给劈了啊！
咚~咚~
混厚的钟鸣自天际尽头传来！
在刺猬精的眼中，天地在钟鸣响起的时候，竟化作了一副空白书卷。
书卷之上，那十一个金色大字渐渐占据了整张书卷！
忽的，洛尘一挥手，天际先是一暗，紧接着便是恢复成了蓝天。
刺猬精下意识的发问：“洛先生...您成是没成？”
洛尘摇头：“没成。”
谢天谢地，没成也没遭雷劈......
长呼出一口气，刺猬精刚想安慰几句“一次不成，缓缓再来一次的话”，便见洛尘说道：“契道尚小，容不下我走上这条路，倘若我合道，可能会导致契道崩塌，进而影响守初道友.....”
刺猬精：天地化契，还容不下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