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干什么呢?”
杨凛神色焦急,他快步走到窑洞中央,目光扫过地上的探测仪器和已经准备动土的民警,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这是我母亲祭祀的地方,你们怎么能随随便便动这里?这是对我母亲的大不敬!”
他声音因为激动微微发颤,看得出来很是生气。
王建民面无表情:“你就是杨凛吧?”
“是。”
杨凛收敛了下暴怒的情绪,佯装心平气和地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们要在这打扰我母亲安息?”
王建民:“我们接到群众举报,称此窑洞下方可能埋有非正常死亡人员遗体,现在依法对现场进行勘查,这是我们的搜查令,请你配合!”
他说着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展开在杨凛面前。
杨凛心脏倏地一沉,但脸上却是恰到好处的震惊之色:“尸体?这里怎么可能有尸体?”
他说着猛地看向陆予深,满脸都是‘你别太荒唐’的样子,“是你报的案?故意打扰我妈安息?”
陆予深与他四目相对,心情着实有些复杂。
有对他行为的不屑和不耻,也有对他能力的惋惜和无奈,更有对他在血缘关系上的怨恨和怜悯。
他承认,陆成君当年抛弃了杨凛和杨梦丽,反而娶了他妈妈,是一种背叛。
但后来的十年,他和溪溪也是个没有爸爸的孩子,甚至在生死抉择的时候,他爸爸选择的是救杨凛。
妈妈不但忍受着丈夫的背叛,还因陆成君的选择差点失去儿子。
陆成君和杨梦丽是死了,但跟他们没关系。
最该死的是陆成君。
何至于轮到他们这对同父异母的兄弟自相残杀?
可是没办法。
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根本不是谁想停就能停下的!
他只是觉得可怜、可悲,他们都是命运的棋子。
许是他们有着一半的血缘关系,也许是他和杨凛交手太多次。
他能清楚的分辨——哪些表情是杨凛演出来的,哪些是真的。
比如:他脸上的暴怒是假的,但眸底的慌乱却是真的。
呵!
尸体果然在这啊!
他扯了个嘴角笑了笑:“这不是听说杨先生在苦苦寻找自己的妻子吗?我查到你的妻子很有可能就在这,所以你该做的不是阻拦,而是帮忙……”
“胡说八道!”
杨凛脸上满是怒气,“我妻子只是失踪,她怎么会在这?”
嗯,他眼下的怒气,就真实了不少。
陆予深笑了笑,语气不急不慌:“在不在的,让警察找一找不就知道了吗?倒是你,在这横加阻拦,是不是有点做贼心虚?”
“你们挖的是我母亲的祭祀地,换成你妈你不急啊?”
“我妈活的好好的呢!”陆予深抬眸,锋利视线牢牢地钉在杨凛身上,“杨先生,这只是祭祀地,不是你妈妈的墓地,你的反应演过了!”
杨凛的瞳孔微不可见地紧缩了下,就连表情都僵硬了一瞬。
他随即哼笑了声:“是啊,你妈妈没死,所以你体会不了我的心情,我妈已经死了,死者为大,没有证据你们就在这里折腾,是不想让她安息,换做任何一个子女都不会答应。”
陆予深很是无辜的摊手:“可你也看到了,警察已经探测出来了,这窑洞底下确实埋着尸体,这样的环境,你妈妈怕是更不能安息吧?”
他说着看向他,“你不想找你妻子了吗?看来…你所谓的深情,也不过如此。”
杨凛眸底猩红,猛地上前一步,他像是完全接受不了这样的真相似的,整个人都处于暴怒边缘,“陆予深,管好你的嘴,否则别怪我不客气,我妻子只是失踪了,不是死了。”
陆予深心里暗笑,演的真像。
他上前一步漫不经心的扔出一句:“所以……不管是出于对你妈妈安息的环境来讲,还是对你妻子的感情来讲,你都应该积极配合才对,杨凛,你在怕什么?”
他灼灼的目光盯着他,像是看透了他一样。
杨凛眸光微动,手指下意识蜷缩,一颗心不受控制的慌了起来。
他知道他暴露了。
他太急了,此刻他越加阻拦,对他后续越不利。
索性就装作害怕的样子,满脸惊惶地后退一步,大声狡辩道:“我才没有怕,我的小慧只是生我气走了,她怎么可能会死?”
陆予深:“……”
这演技,不去演戏真是可惜了。
林朝朝抬眸正好跟陆予深对视上,眼底划过一丝笑意,她上前一步佯装劝道:“杨凛哥,还是让警察找找吧,不是嫂子不是更好吗?”
王建民也语气严厉:“根据线索,我们合理怀疑这里藏有尸体,杨先生还是不要阻拦,否则我们会以妨碍公务为由,强制请你出去。”
杨凛抬眸缓缓看了眼众人,最后落在林朝朝身上,他像是终于认清现实,肩膀垮了下来,声音也软了:“好,挖吧,请你们尽量小心些。”
没了他的阻挠,民警也开始有条不紊地展开了挖掘工作,无关紧要的人都被他们请了出去。
然后又用警戒线把祭祀窑洞周围围了起来。
几个民警戴上手套,拿起铁锹和搞头,小心翼翼地开始清理表层的浮土。
泥土被一铲铲地挖起、倾倒在一旁,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潮湿的泥土气息。
王建民站在一旁,眉头紧锁,目光紧紧盯着挖掘的进度。
现场并没人说话,每个人都像是屏住了呼吸一样,静的出奇。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很快就有民警喊道:“挖到了!王局,你快来看。”
王建民急忙过去看,他先是看到了一块儿蓝色的布料,布料里一节白色的骨头,看着像条女士的手臂……
他叮嘱:“小心点,不要破坏。”
几个民警根本不敢再用工具,只敢用手小心翼翼的刨着土……
又过了一个小时,尸体全然显露了出来。
技术人员做了个简单的尸检:“这是一具完整的女性尸体,年龄在22-25岁之间,死亡时间大概三年前,死亡原因是后脑遭受钝性撞击,致使颅脑重度损伤,符合磕碰在棱角状硬物上形成的损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