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大亮,方屹川才在审讯室出去,他又悄悄去儿子房间看了一眼。
孩子还没醒,小眉头蹙着,大概睡的也不安稳。
他大掌一下下轻拍在他的身上,似乎想用这样的方式给他一点力量。
见他睡熟才在房间出来。
一晚没睡,他丝毫不觉得困倦,只有满腔的委屈和愤怒。
忽然手机响了声。
他打开一看,是崔卓发过来的信息:【醒了吗?我可马上就到了。】
方屹川忽然想起昨晚陆予深的提醒,急忙回了句:【你到哪了?我去找你,有事。】
两人约好了见面地点。
方屹川便开车迎了出去。
十分钟后,两人坐进了同一辆车里。
崔卓昨晚有手术所以没能赶过来,但见方屹川也一脸疲惫,还是问出了声:“你这是怎么了?不会也一晚没睡吧?”
方屹川叹了声:“我确实一晚没睡,你在毒理检测中心有没有认识的人,我想做个加急的血液检测……”
崔卓闻言吓了一跳:“什么意思?你被人下毒了?”
“我确实有这方面的怀疑……”
方屹川刚应了声又开始咳嗽起来,“别人我都不信,你给我找个靠谱的人,最好马上就能出结果的。”
崔卓知道问题的严重性,神色严肃了几分:“可以,正好我师兄在毒理检测中心,我们可以去找他,我现在给他打电话。”
说完,一个电话打出去,直接把他师兄在被窝喊了起来。
那边虽然骂骂咧咧,但还是答应马上就到,看得出两个人的关系很好。
搞定了这件事,崔卓才问起来:“到底怎么回事?还有你这身体,怎么还又咳嗽上了?”
方屹川苦笑了一下:“爷爷病逝后我就开始咳嗽,到现在都没好,还有我妈的身体也越来越差,辰辰更是连话都不说,要不是昨天阿深提醒我,我根本就不会往这方面想。”
崔卓闻言也觉察出了不对劲,但还是问:“都是你家人?那你这是有怀疑的人了?”
方屹川没吱声,只是轻轻点点头。
两人很快到了检测中心。
崔卓师兄已经等在那了,见到崔卓就上去锤了他一下,“我昨晚加了半宿班,还想今天好好补一觉呢,结果一大早就被你给吵醒了。”
崔卓笑:“这不是事情紧急吗?等改天,改天我请你吃饭。”
“就说的好听,到时又找不到人。”
崔卓呵呵笑,简单给两人介绍了下:“这是庞龙,我师兄,这是我方屹川,我大哥。”
方屹川急忙上前客气的打招呼:“你好你好,不好意思把你大早上叫起来,实在是事情紧急。”
庞龙:“没事没事,我这都习惯了,是你做检测吗?”
方屹川:“是,我想做加急,今天能知道结果吗?我着急用。”
庞龙:“看情况,毒性种类不一样,分析的时间也不一样,但最快也得两个小时。”
方屹川:“可以,做吧!”
庞龙看出他们着急,并没耽误时间,亲自带着方屹川抽血,带着血液去分析检测。
方屹川问:“结果出来,能第一时间告知我吗?”
“可以,你给我留个电话。”
“好。”
两人并没在那等结果,毕竟家里还有一大摊子的事儿呢。
刚进家门,就撞上了迎面而来的方志恒。
他脸色沉凝,带着几分晨起的不耐,见方屹川一身风尘地回来,当即训斥道:“大清早的跑哪去了?家里这么多人都在等你呢!今天是你爷爷的五七,你想让亲戚们都来看方家的笑话吗?”
方屹川瞥了眼方志恒那张正气凛然的脸,眼底一片冰凉。
只淡淡出声:“我去接老四了。”
方志恒脸上的怒气收敛了几分,朝崔卓笑笑:“老四来了?刚做完手术就往这赶吧?一晚都没睡。”
崔卓微微颔首:“应该的,想来给老爷子上柱香。”
方志恒:“你有心了,快进来。”
客厅里,灵堂已经布置妥当。
黑白遗像前燃着长明香,家里的宗族长辈都过来了,每个人都着黑衣黑裤,神情肃穆。
邱淑兰抱着辰辰,坐在角落里,孩子乖乖靠在她怀里,全程不说话,只有一双大眼睛,怯生生地盯着桌上的遗像。
他并不懂这些人是在干什么,却能感觉到家里的压抑和悲伤,以及某些藏在人群中的……恶意。
方屹川和崔卓刚进来,林朝朝和陆予深就看见了,她凑近陆予深小声问:“他们怎么一起回来的?该不会是去……”
陆予深应:“有可能,我问问。”
他说着给崔卓发个信息:【你们去做检测了?】
崔卓抬头看了他们这边一眼,打字回复:【嗯,大哥说他被下毒了,谁干的?】
陆予深卖了个关子:【一会儿请你看场好戏。】
崔卓:【啧,你就告诉我能死?】
陆予深:【怎么跟我说话呢?】
崔卓:【……】
这边方若棠见方屹川回来,立刻迎过去,脸上尽是焦急之色:“大哥,你可算回来了,大家都在等你主持仪式呢。”
她神情哀伤,打扮的却是光鲜亮丽。
方屹川是连个眼神都懒得给她,径直朝前走去。
二叔拉过方屹川:“川儿,时间不早了,快,按流程来吧。”
方屹川也顾不上其他,毕竟今天爷爷的事最重要。
先去洗手间洗净手,换了件干净的深色衣服,手持三炷香,对着爷爷的遗像深深鞠躬。
他目光沉沉地扫过爷爷那张慈祥的脸,心里默念着:‘爷爷放心,我一定会把害死你的凶手,绳之以法,你安心上路。’
接下来就是繁琐的传统流程,摆放供品,烧纸钱,全都亲力亲为。
宗族长辈依次上香祭拜。
最后是撒纸钱,送灵,整个过程庄严肃穆。
期间,没有人乱说话,就怕打扰了老爷子往生的路。
方若棠一直跟在旁边,时不时假哭两声,眼神四处乱瞟,有些心不在焉。
方志恒则全程紧绷着一张脸,时不时看向方屹川,昨晚他一趟趟的往外跑,总感觉他像是知道了什么。
仪式流程折腾到了中午才进入尾声。
房间内渐渐有了说话声。
众人的神情也不像刚才那样肃穆,纷纷打着招呼,说着近况。
有的亲友移动脚步正准备散去吃便饭。
就在此时,一个小孩子的哭声尖锐的传进众人的耳中,大家全都循着声源看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