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陆沉舟盟友:海外资本“黑石基金”(第1/2页)
清晨六点零七分,北京市第一看守所,单人监室。
晨光还未透进这间没有窗户的囚室,只有头顶那盏24小时不灭的日光灯,在惨白的墙壁上投下冰冷的光晕。陆沉舟躺在狭窄的硬板床上,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上那道细细的裂缝,像在思考什么,又像什么都没想。
他已经这样躺了两个小时。从凌晨四点被一个奇怪的梦惊醒——梦里是他父亲跳楼时那张平静的脸,和母亲临终前抓着他的手说的那句“沉舟,好好活着”——到现在。手腕上的纱布已经拆了,留下两道狰狞的、暗红色的痂,像某种耻辱的烙印。但他感觉不到痛,只觉得心里某个地方,空荡荡的,像被挖走了一块,又塞进了什么沉重冰冷的东西,沉甸甸地往下坠。
三天前,在特别会见室,他把那张写着坐标和“天穹”的纸交给林晚,也把自己这二十年知道的、关于“老师”和隐门的一切,像倒垃圾一样倒了出来。之后,他被押回监室,看守所的医生给他重新处理了伤口,开了退烧药,他吃了,睡了一觉,醒来时烧退了,但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疲惫和空虚,却更深了。
他知道,自己做了该做的事。把情报交给林晚,把赎罪的希望寄托在“陆氏复仇基金”上,把自己变成一枚纯粹的、不再有个人意志的棋子,锁进这场对抗“老师”的战争里——这是他能为父亲、母亲、姐姐、那个未出世的孩子,以及被他毁掉的林晚的人生,做的唯一一点、微不足道的弥补。
但他也知道,这远远不够。
赎罪这个词,太轻了。轻到无法承载三条人命,无法承载十年欺骗,无法承载那个被他亲手扼杀在腹中的、可能成为他孩子的生命。
所以他必须做得更多。哪怕在监狱里,哪怕只剩一副残破的躯壳和一个被仇恨毁掉的大脑,他也要找到能用的东西,递给林晚,递给那些正在外面、为了阻止更大悲剧而战斗的人。
比如,关于“黑石资本”和它的实际控制人李明轩,他知道的一些事。
陆沉舟缓缓坐起身,靠在冰冷的墙壁上,从枕头底下摸出那支短小的铅笔头和几张看守所发的、粗糙的便签纸。他闭上眼睛,开始在脑海里搜索关于李明轩的所有记忆碎片。
李明轩,美籍华人,五十二岁,前高盛亚洲区总裁,现在是黑石资本的创始合伙人。在华尔街,他是传奇——出身普通华人家庭,靠奖学金上哈佛,毕业后进高盛,从分析师一路做到亚洲区总裁,是当时华尔街职位最高的华人之一。2015年离开高盛,创办黑石资本,专注于跨境并购和对冲基金,尤其擅长投资中国科技公司。天穹科技是他最得意的投资之一,持股七年,回报超过三十倍。
这些都是公开信息。但陆沉舟知道一些不公开的。
比如,李明轩离开高盛的真实原因,不是所谓的“追求创业梦想”,而是卷入了高盛一桩涉及中国某·大型国企的腐败案。当时调查已经启动,李明轩是重点嫌疑人之一,但就在调查进入关键阶段时,主审检察官“突发心脏病”死亡,关键证据“意外”消失,案子不了了之。李明轩全身而退,带着在高盛积累的人脉和资源,创办了黑石资本。
比如,李明轩的妻子,确实是某位已退领导人的侄女,但这段婚姻有名无实。两人分居多年,各玩各的,但维持着表面夫妻关系,因为这种关系给李明轩在中国带来了难以估量的政治资源和保护伞。
再比如,李明轩和“老师”的关系,始于十五年前。当时李明轩还在高盛,负责一个中国西部省份的基础设施投资项目,项目涉及巨额回扣和利益输送。事情快要败露时,是“老师”通过某个中间人找到他,帮他“处理”了关键证人和证据,保住了他的前程。代价是,李明轩从此成为“老师”在金融界的“白手套”之一,为“老师”操控资本市场、洗钱、以及为“天眼计划”提供资金支持。
这些情报,是陆沉舟在云隐山庄一次偶然的机会偷听到的。那天赵东明喝多了,吹嘘自己认识多少“大人物”,提到了李明轩的名字,说“李总当年那事儿,要不是老师出手,早进去吃牢饭了”。陆沉舟当时没在意,现在想来,那是“老师”控制李明轩的把柄之一。
但李明轩这种人,不可能甘心永远当别人的刀。他离开高盛,创办黑石资本,表面上是创业,实际上是在建立自己的独立王国,想摆脱“老师”的控制。而他投资天穹科技,看中的不仅是“织梦”技术的商业前景,更是它作为“天眼计划”关键组件的战略价值——掌握了“织梦”,就有了和“老师”谈判的筹码,甚至可能反客为主。
所以,当“老师”命令李明轩出手狙击林晚的铜期货逼仓时,李明轩照做了,但做得很有技巧——他精准地选择了陆沉舟和周墨逼仓最紧、但“晨曦资本”还未爆仓的时刻,突然砸盘,既解了“晨曦资本”的围,向“老师”表了忠心,又没把林晚和周墨逼到绝路,留了一丝余地。
这不是巧合,是精算。是李明轩在“老师”和林晚之间,寻找平衡点,也是在为自己留后路。
陆沉舟睁开眼睛,在便签纸上快速写下几个关键词:李明轩、高盛腐败案、西部基础设施项目、关键证人死亡、证据消失、分居妻子、政治资源、摆脱控制、织梦技术、谈判筹码、后路。
然后,他在这些关键词之间画上箭头,连成一张简单的关系图。
图的核心是李明轩,左边连着“老师”,右边连着“林晚”,下面连着“天穹科技”,上面连着“政治资源”。而连接“老师”和“林晚”的那条线上,他画了一个问号。
这个问号,就是机会。
是李明轩可能倒向林晚这边的机会,也是他们能打破“老师”对天穹科技控制的机会。
但怎么抓住这个机会?
陆沉舟盯着那个问号,脑子里快速闪过几种方案。直接联系李明轩?不可能,他现在是囚犯,通讯被监控,而且李明轩不会信他。通过周墨?周墨在香港,是金融圈的人,也许能搭上线,但周墨太年轻,分量不够,李明轩不会把他放在眼里。通过谢渊?谢渊是律师,人脉广,但他是隐门的人,李明轩会戒备。
想来想去,只有一个人最合适。
林晚。
她是“陆氏复仇基金”的发起人,是“老师”目前最头痛的对手,也是李明轩可能想要谈判的对象。而且,她有李明轩最想要的东西——关于“老师”要灭口Elias·K的证据,关于“老师”在深城启动“织梦”实验的计划,以及她手里正在积累的、能证明“老师”和隐门罪行的各种材料。
如果林晚拿着这些筹码,去和李明轩谈,也许能谈出点东西。
但林晚会去吗?她愿意和魔鬼做交易吗?她会不会觉得,和李明轩这种人合作,是在玷污“陆氏复仇基金”的宗旨?
陆沉舟不知道。他只知道,这是目前能想到的、最快的破局方法。
他放下铅笔,拿起便签纸,小心地折成一个小小的方块,塞进囚服内侧的口袋里。然后,他站起身,走到监室门口,敲了敲门。
“什么事?”看守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我想见沈警官。”陆沉舟说,声音平静,“有重要情报,关于天穹科技和黑石资本的。需要他转达给林晚女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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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沉默了几秒,然后脚步声远去。陆沉舟靠在门边,闭上眼睛,等待。
他知道,沈警官会来。因为现在,每一分关于“老师”和隐门的情报,都至关重要。
上午八点十五分,瑾衡律师事务所,林晚临时办公室。
林晚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苏瑾刚煮好的黑咖啡,但一口没喝,只是盯着茶几上那张被沈警官转交来的、折成方块的便签纸,眼神复杂。
便签纸已经展开,上面是陆沉舟潦草但清晰的字迹。苏瑾、周墨、阿九、许薇、秦知遥都在场,或坐或站,围着那张纸,表情各异。
“李明轩……”周墨低声念出这个名字,眉头紧锁,“他想让我们去和李明轩谈?那个三天前刚狙击了我们五千万美元的人?”
“不只是狙击。”苏瑾指着便签上“高盛腐败案”“关键证人死亡”“证据消失”那几个词,“陆沉舟在暗示,李明轩有把柄在‘老师’手里,但他也想摆脱控制。而且,他投资天穹,看中的是‘织梦’技术的战略价值,想用它作为和‘老师’谈判的筹码。这和我们之前的分析吻合。”
“但他会和我们谈吗?”许薇问,“我们有什么筹码?”
“我们有‘老师’要灭口Elias·K的证据,有深城实验的计划,还有我们手里积累的所有材料。”林晚放下咖啡杯,声音平静,“但更重要的是,我们有李明轩最想要的东西——‘老师’的罪证,和……一个能让他摆脱控制、同时保住财富和自由的,合法出路。”
“合法出路?”周墨皱眉。
“对。”林晚看向苏瑾,“苏瑾,如果我们以‘陆氏复仇基金’的名义,和李明轩达成协议,让他交出天穹的控制权,交出黑石资本掌握的关于‘老师’的金融罪证,并转为我们的污点证人,指证‘老师’和隐门,我们能不能给他一个……认罪协议?比如,协助调查,退赃,缴纳罚款,换取缓刑,甚至……不起诉?”
苏瑾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点头:“理论上可以。李明轩虽然是美籍,但黑石资本在中国有大量业务,他本人也经常入境,受中国法律管辖。如果我们能证明他配合调查,有重大立功表现,且主动退赃,检察机关在量刑时确实会考虑从轻,甚至可能不起诉。但前提是,他犯的事,不能涉及命案,不能涉及国家安全,否则谁也保不了他。”
“高盛腐败案和西部基础设施项目,涉及的是商业贿赂和利益输送,不涉及命案,也不涉及国家安全。”林晚说,“而且,那些案子过去十几年了,关键证人和证据都消失了,真要查,也很难。但‘老师’控制他的把柄,是真实的。如果我们能帮他解除这个威胁,他应该会动心。”
“但这也是与虎谋皮。”秦知遥轻声说,眼神平静但锐利,“李明轩是华尔街精英,是顶级的操盘手,也是顶级的玩家。和他谈判,就像在刀尖上跳舞,一步踏错,就可能被他反噬。我们必须做好万全准备,也要做好……被他出卖的准备。”
“我知道。”林晚点头,“所以,我们需要一个他无法拒绝的筹码,也需要一个他无法反悔的机制。”
她看向阿九:“阿九,你能监控李明轩的所有通讯和行踪吗?特别是他在香港这几天的动向。”
“可以,但需要时间。”阿九说,“李明轩很谨慎,用的都是加密通讯,行踪也有保镖随行。而且,他可能已经知道我们在查他,会加强防范。不过,他今天下午三点,在半岛酒店有一个私人午宴,邀请的客人名单里,有天穹科技的独立董事,也有几个香港本地的富豪。午宴地点在酒店的‘嘉麟楼’包间,我已经拿到了座位图和菜单,也监控了酒店的预订系统,确认他会出席。”
“好。”林晚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楼下渐渐热闹起来的街道,眼神坚定,“周墨,你和我去香港。我们参加那个午宴,会会李明轩。”
“什么?”周墨一愣,“午宴是私人邀请,我们没有请柬,怎么进去?”
“我们有这个。”林晚转过身,从包里拿出一张名片,放在茶几上——是“陆氏复仇基金”的烫金名片,下面手写了一个名字和电话:李明轩。
名片是昨天印好的,原本是给“陆氏复仇基金”的潜在捐赠人准备的,但现在,有了新用途。
“我会让沈警官联系香港警方,以‘配合调查’的名义,给午宴主办方打个招呼,放我们进去。”林晚说,“当然,不是以调查的名义,是以……‘陆氏复仇基金’发起人、澜海集团前董事长夫人的名义,去和李明轩谈‘慈善合作’。至于他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要见到他,面对面,把话摊开说。”
“太冒险了。”苏瑾摇头,“李明轩是‘老师’的人,万一他当场翻脸,或者设下陷阱,你们在香港,人生地不熟,很危险。”
“所以需要阿九全程监控,需要陈烬在香港接应,也需要……”林晚顿了顿,看向周墨,“周墨,你在香港有能用的、信得过的人吗?”
周墨沉默了几秒,然后点头:“有。几个前高盛的同事,现在自己开对冲基金,和李明轩有来往,但关系一般。另外,我在香港有一支小团队,六个人,都是退役的安保人员,可以临时调用。但晚晚,你真的想好了吗?和李明轩这种人对峙,不是开董事会,他手上可能有人命,也有自己的武装力量。”
“我想好了。”林晚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钉在空气里,“我们没有时间了,苏瑾。深城的实验,七十二小时后启动。天穹的控制权,必须在七十二小时内拿到。李明轩是钥匙,也是最大的变数。我们必须赌这一把。”
她看向在座的每一个人,眼神坚定得像淬了火的钢:
“苏瑾,你留在北京,继续准备法律文件,同时监控天穹和张继海的动向。许薇,你写一篇关于黑石资本和李明轩的背景报道,但先不要发,等我们这边有结果再看。秦医生,你准备一份针对李明轩的心理分析报告,特别是他的恐惧和欲望。阿九,监控午宴现场的所有通讯和设备,一旦有异常,立刻通知我们。陈烬,你从加拿大直接飞香港,在半岛酒店附近待命,必要时接应。”
“至于陆沉舟……”她顿了顿,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情绪波动,“沈警官,麻烦你转告他,情报收到了,我们会处理。另外,告诉他……保重身体。信托那边,需要他。”
众人沉默,然后缓缓点头。
战争进行到这个阶段,每一步都是险棋,每一次选择都可能万劫不复。但他们没有退路。
“那就这么定了。”林晚拿起那张名片,放进包里,看了一眼手表:上午八点四十分。
距离午宴,还有六小时二十分。
距离深城实验启动,还有约六十五小时。
“出发吧。”
她转身,走向门口。背影单薄,但挺直,像一柄已经出鞘、见血封喉的剑。
窗外,秋雨暂歇,但天空依然阴沉。
而一场可能决定所有人命运的会面,即将在香港,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