谣灼从宫外匆匆赶来,看到空气中散逸开的灵气,掐指一算,脸色大变:“不好。”
整个偏殿安静的没有一点声音,方惜玉闭着眼睛躺在软榻上沉睡。
虞清岚倒在不远处的地上,满头白发,脸上的皮肤褶皱,赫然已经是老妪的样子。
当谣灼匆匆赶来,还是晚了一步,原本虞清岚身体还能支撑一段时间,现在怕是到了生命的尽头,谣灼眼神复杂的看了一眼方惜玉,最终重重叹了一口气。
“岚丫头......”
谣灼声音发抖,小心的扶着虞清岚,生怕多一点点力气,都会伤到了她。
虞清岚颤抖着眼睫毛睁开眼睛,浑浊的眼睛看到谣灼,哆嗦着嘴唇一开口,先吐了一口血。
“带我离开。”
她不想自己这么苍老又丑陋的样子,被师尊看到,哪怕只是师尊的转世。
秦明川和姜烟梦急匆匆赶来,看到师尊的样子,两个人眼睛都红了,姜烟梦更是直接扑到床前,双腿跪在地上,哭了出来:“师尊。”
“我没事,烟梦,明川,师尊不在的日子里,你们俩要相互扶持,好好修炼,斩妖除魔。”
虞清岚声音虚弱,说一句话,她要缓一会才行,她缓缓抬起手,将身体里的法器召唤出来,最后看了一眼门的方向,眼神里都是眷恋,唇瓣翕动,那一声师尊,到底是停在了唇角。
她抬起的手落了下去,缓缓闭上了眼睛,一滴眼泪从眼角流下来,清浅的呼吸停止,苍老的身体渐渐化为光点,慢慢升起,最后消散在了空气中。
停顿在半空中的法器,似乎感应到什么,直接冲出房间,向着上仙界而去。
宫门口,宋席野扶着方惜玉坐上马车。
车轮辘辘碾过青石路,向着镇北侯府而去,车厢里,宋席野单手支着下颌闭着眼睛小憩。
当一个光点飘过马车时,宋席野猛然睁开了眼睛,漆黑的眼睛里浓烈的情绪翻滚沸腾,喉结滚动,一个名字在他大脑里出现,在他唇齿之间呼之欲出。
虞清岚......
所有的记忆,在同一时间涌入宋席野的大脑,他想起了一切。
甚至来不及喊停车,宋席野直接从行驶的马车上跳了下去,抬脚就施展轻功往皇宫里冲去。
方惜玉揭开车帘,只来得及看到宋席野的一个背影,很快消失在她的视线里。
“清岚,清岚。”
宋席野崩溃的冲进皇宫,御前侍卫看到他,立即上前想要拦着,宋席野抬手将他们掀飞,直接冲向秦明川居住的宫殿。
大批的御前侍卫想要追上前,姜月出现喊住了他们:“奉皇上口谕,今日不许阻拦镇北侯府三公子在宫里行事。”
宋席野循着越来越淡的气息冲进屋子,只看见跪在床前的姜烟梦,看到秦明川和谣灼黯然的站在屋子里,看大床上空无一人,只有一个染血的帕子,上面的血渍还未干涸。
他想见她最后一面,还是没见到。
宋席野的眼睛猩红一片。
谣灼看着宋席野,知道他想起了一切,眼底泪光闪动,尽管他知道虞清岚只是渡劫结束回了上仙界,但还是很难受。
“阿野,等你渡完劫,就会见到岚丫头了。”
宋席野一句话也没有说,抬脚慢慢走到床前,将那张染血的帕子紧紧的握在了他的手里,他的清岚......受了多少苦啊?
观星楼,整个皇宫最高处,皇上站在上面,仰头看着远处的天空,久久未动。
秦明川站在楼下,并没有上去,离开前,他对着皇上的方向行了一礼,随后起身,跟着姜烟梦离开了皇宫。
这天下,还有很多妖魔横行,残害百姓,需要他们去斩妖除魔。
直到深夜,宋席野才回了镇北侯府,他没有回自己的院子,也没有去方惜玉那里,而是去了虞清岚最后住的院子。
这里的一切,还保持着她入住时的样子,甚至点着她喜欢的熏香,仿佛她只是暂时出去办事,随时会回来一样。
宋席野坐在屋子里,缓缓抽出剑,反手将剑尖刺向自己的心脏。
铮的一声响,谣灼的身影出现在宋席野身边,堪堪用自己的酒葫芦撞击到剑身上,打歪了刺向心脏的剑尖,划伤了肩膀。
谣灼急忙给宋席野止血,同时担忧的问他:“你这是做什么?你知不知道刚才我晚来一点点,你就没命了?”
“那又如何?只要见到清岚,死又有什么可惧的?”
宋席野声音没有一点情绪起伏,仿佛生死对于他来说没有任何意义,在没见到虞清岚最后一面,宋席野就开始尝试找到她,即使是魂魄,或者是去上仙界,但他都失败了。
现在他能想到的唯一办法,是结束这一世的渡劫,他就能回到上仙界,见到她了。
谣灼注意到宋席野还想自杀,急忙提醒他:“你这样不行,你必须走完你这一世转世,才能见到她,否则你回不到上仙界,也辜负了岚丫头的一番苦心。”
即使有谣灼劝解,宋席野依然没有放弃,他再也没去看过方惜玉,将自己一个人关在虞清岚的院子里,谁去他都不见。
宋席野只让豆芽带去了一句话,是他辜负了她,他想要和她和离,所有的过错都由他承担,他也会极力补偿她。
方惜玉哭了,她将房间里能砸的东西都砸了,最后扑进来看她的甄月茹怀里。
“不,我不要和离。”
甄月茹叹了一口气,造化弄人,她让人端了水和毛巾过来,亲自给方惜玉洗脸,擦眼泪,安抚着方惜玉的情绪。
接下来的日子,方惜玉每天都会去宋席野待的院子外站一会,她也快速的消瘦下去,没胃口吃东西,直到有一天她突然晕了过去。
府医来给方惜玉诊脉,发现她怀孕了。
“三夫人,恭喜,您有了喜脉。”
甄月茹急匆匆赶来,听到府医的话,喜忧参半,她知道儿子的时间到了。
方惜玉眼泪却无声的流了下来,她突然想起了虞清岚,那一天在离开皇宫的马车上,她就想起了一切关于虞清岚的记忆,是她自私了,想要霸占宋席野,她对不起虞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