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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22

    旦登基,萧墨不要说重回皇子身份了,恐怕余生连梁都的城门都别想再进了。

    难怪他当时如此痛苦和绝望。一切的委曲求全和苟活于世在那一刻都没了意义,所以他才会在河边站了那么久,所以在回府后,才会哭得那么撕心裂肺。

    后来的事,冷决也已经能理出来个大概了。

    萧墨心中的那份不甘,并没有因为三皇子的登基而湮灭,反而在此后的两年中疯狂地蔓延。哪怕知道梁都于他而言是个极其危险之地,但他还是发自内心地想去。

    冷决入宫赴宴那晚,萧墨去了御史大夫的府邸。

    当他把贴身携带的印信拿出来以证身份时,林御史喜极而泣,感谢上苍,大梁终于后继有人,并承诺三公九卿定会护他周全。

    可是说服天子,防止来自太后的加害,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冷决难以想象,萧墨到正式走入朝会的那两天里,究竟是怎么度过的。

    尤其是觐见太后的时候。谋害生母,几度想治他于死地的仇人就坐在那里,却还要向她下跪磕头,那将是一种怎样的屈辱和煎熬?

    冷决不知不觉红了眼眶,不知是心疼还是失落在他的心脏上反复地拉扯。

    看来确实是该放下的时候了。冷决想着。

    他们的开始,本就来自于冷决的见色起意和一厢情愿。他虽然从未强迫过萧墨,但萧墨也从未说过一句喜欢他。

    他对萧墨所求的是色欲,而萧墨对他所求的是活命。

    哪里谈得上真情实感,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

    “忠勇侯,”萧墨没有给他更多的时间去消化这些纷杂的情绪,正色道:“本宫很感谢你这些年的照料。但你我之间的有些事,是没法摆在台面上说的,你说是吧?!”

    冷决默然。

    他虽没有强迫过萧墨,但颠鸾倒凤之事也绝非萧墨依附于他的本意。如今萧墨已是储君之身,冷决背负的便是欺君之罪,其罪当诛。

    冷决垂下了眼帘,用沉重的步伐后退了几步,抬起双臂,缓缓躬身施礼道:“储君之意臣已然明了。臣下冷决,告退。”

    语毕,冷决直起腰,带着一身的孤寂与落寞,离开了东宫。

    第20章隔世欢6

    转眼又是一年过去了。冷决虽然官位升迁常驻梁都,但在梁都的日子,他并不舒心。

    临江虽是边城苦寒之地,但乐在逍遥。梁都虽繁华,但朝堂内的勾心斗角,各派势力的你来我往,让冷决身心俱疲。

    他像自我放逐了一般,有府邸不住,偏偏要住在军营,与军士们一起迎接着风吹日晒。在梁都的这一年里,不但没把他养白养胖,心情的忧郁和生活上的清苦反而让他更显沧桑。

    冷决从林御史那里听说萧墨的日子也并不好过。

    他自幼便去了南越做质子,离开梁都和朝堂的时间太久了,久到多数人已经忘记了他的存在。朝中的派别各是什么主张,哪些官员之间是面和心不和,哪些官员是靠着谁的关系上来的,他都不知道。他就像个眼盲之人站在烈日下,周围熙熙攘攘的热闹他看不见,环伺在周围的虎豹狼虫他更没法看见。但那些未知危险的动静,却总能让他如临大敌,战战兢兢。

    梁帝的身子是越来越差了,朝堂上的各方势力都在蓄势待发,只待梁帝宾天,便开始瓜分皇权。

    萧墨,不过是朝臣们推到龙椅上的傀儡,是他们为了名正言顺使用权利而挡在前面的遮羞布而已。

    怎么摆脱做个傀儡皇帝的命运,就只能看萧墨的心机和手段了,这必将是个漫长又痛苦的过程。

    但即便是这样,太后似乎已经预见了自己的结局。在上蹿下跳地污蔑萧墨不是先帝血脉而无果后,她选择了用一杯鸩毒把自己给送走了。临走前,当着梁帝和萧墨的面,她从口中吐着黑色粘稠的血,面部扭曲地冲着萧墨癫狂大笑。

    大概这就是所谓的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当年她在鸩杀宫女程氏时,又怎会想到这位弱不禁风的皇子未来会成为储君。

    梁帝经太后这么一闹,身体状况更是糟糕,每日就靠汤药吊着,不知何时会走。

    本就是多事之秋,又从北境传回一个糟糕的消息:北羌来犯,规模远胜以往,一路攻城略地势若破竹,月余时间便逼近梁都。

    梁都地处偏北,本就离北境距离极近,而近年来为防南越,兵力大多部署南境,眼下更是驰援不及,远水解不了近渴。

    一夜之间都城上下惶惶不安,大量百姓出城南逃。

    朝会上官员们对眼下局势争论不一,主要分为弃城派与守城派。弃城派认为应以保留皇族血脉为首任,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但守城派认为都城乃一国皇权的象征,更是百姓精神依傍所在,若帝王都弃城而去,百姓还有什么指望。

    梁帝已卧榻多日,昏睡的时候多,清醒的时候少,早已无力给个定论。就在两派争论不休之际,储君萧墨站出来,振聋发聩道:死守都城,绝不后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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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冬初至,沉重的铁甲带着冰寒的气息,在寒冷中凝固成了沉重的杀意。

    端坐在马背上的冷决,提缰望向正前方的远处,那里飞扬的尘土,和大地传来的隆隆声,都在表明着对方骑兵战队强大的实力。

    最近几日,大概是冷决这一年里与萧墨相处时间最多的几日了。

    既然决定要迎战,就连储君也亲临军营,就在中军大帐里,与众武将们进行推演。

    南境援军前来驰援需要时间,若只是守城,梁都只怕撑不了那么长的时间,除非有人愿意带兵主动出击,对敌军进行阻击,阻击若是打的好,不但能牵制敌军为梁都争取时间,还能一举打掉敌军的嚣张气焰,挫败一下敌人的士气。

    但谁都知道,此战敌众我寡,与其说是阻击,不如说是敢死。此去只怕是凶多吉少,九死一生。

    就在中军账内一片肃然寂静之时,冷决主动上前领了命。

    他知道萧墨身为储君的难处,也知道萧墨实在是太需要一场胜利来立威了。

    他冷决誓用这一身血肉来为萧墨劈开前路荆棘,换得所爱之人稳坐高堂。

    就当是……

    冷决自我安慰地想,就当是对萧墨那三年,心不甘情不愿地和我在一起的补偿吧。

    或许这么想着,能让自己好受点,会让自己没有那么多的不甘和不忿。

    他领命后躬身施礼,起身时都没有注意到萧墨用什么样的神情看着他,看着他就这么走出军帐,消失在冬日刺骨的寒意里。

    两军对战是残忍,是血腥,是冲刺的高喊,是令人胆战心惊,刀锋入骨,血流成河的声响。

    冷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