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却没有心思欣赏。
穿越沙海抵达边城时已是历经磨难,可谓是九死一生。补给耗尽,肖景行把已经瘦成干柴的骆驼卖了,换了些干粮,一路背着沈落继续艰难前行。
中原之地,绵延广博,有山川平原,有水泽丘陵,地貌不尽相同。从未来过中原之地的肖景行,虽觉处处都好,却是心急如焚,只盼能尽快赶到慈宁沈氏,有灵丹妙药为沈落续命。
自进入中原之地之后,沈落虽清醒的时间多些,但因已是瘦骨嶙峋,依然没什么气力,且整体状况较之前更差。可看着肖景行新伤落旧伤的双脚,还有无论再难,都誓要将他送到慈宁那个倔强的样子,沈落反而被激起了斗志。
之前那么多的千难万险都度过了,如今既已入了中原,那便无论如何都要撑下去,撑到慈宁!
两个人互相安慰,互相鼓励。虽然前路依然艰难,但都不曾放弃。
沈落日渐虚弱,整日伏在肖景行的背上,都是昏昏沉沉,睡睡醒醒。在最后一次勉强辨明了方向,给肖景行指明了前往慈宁的路后,他又陷入了沉睡。
长途跋涉,让肖景行的体力也已经到了耗尽的边缘。一开始,他还能气喘着勉强呼唤着沈落,让他别睡。可随着一步一步的向前走,每一步都仿佛重逾千金。
偏偏眼前的路还是个上山路,肖景行努力前倾,额头都快碰到了台阶。他的汗水如同小溪流一样自额头顺着脸庞流下,打湿了青石板。草鞋早已磨破,血肉混着灰尘在石板上留下了暗红色的印迹。
台阶仿佛没有尽头,肖景行终于踉跄了一下,跌倒在了石阶上。他喘着气,用尽力气抬起头,恍惚间似乎有两个人影从高处走来,他伸出手,努力地发出了嘶哑的呼声。
“前面那里可是有人在呼救?”一高一矮两个身着门派校服的少年沿阶而下。
“过去看看!”
肖景行听见二人对话,便艰难地一手护着沈落,一手挣着台阶,努力把头抬了起来。
“是何人在我山门呼救?!”少年来到近前,只见面前已是衣衫褴褛,如同乞丐般的二人,诧异不已。
“小仙师,这位是你们慈宁沈氏的门人……在西域沙海之地遇险……”干涸的嘴唇和嘶哑的声音,已无法说出更多的话语,肖景行低头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只觉得嗓子里一片火烧火燎。
“快帮他一把。”个子略高的少年上前扶住沈落,将他从肖景行背上扶下来,另一少年也赶紧上前,帮忙将沈落翻转过来。
待看清沈落的面容之后,两个少年异口同声惊呼道:“家主?!”
“家主回来了!”高个少年将沈落靠在自己怀中,迅速对矮个少年道:“快去禀告先生!”
矮个少年应了一声,转身便向山上跑去。
肖景行坐在石阶上看着面前骨瘦如柴,陷入昏睡的沈落一时发了呆。
真没想到,他竟夺了慈宁沈氏家主的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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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河自山崖一路飞渡而下,化为一道银色的瀑布发出“隆隆”之声。一座百年仙府依山而建,与飞瀑遥遥相望。
仙音袅袅,仙禽环绕,自是一派人间仙家之景象。
暮鼓三声,在山间回荡。余音落下,衬着月光,山中一片静谧。
沈落从一片混沌中醒来。不知是长途跋涉的错觉,还是金丹离体后,这具虚弱的躯体产生了幻觉,他记得似乎有一阵纷乱,那时他清醒过一段时间,回到了熟悉的家族府邸,见到了对他视如己出的伯父,在昏昏沉沉中,有人给他喂下丹药,甚至在温暖的泉水里换洗了这么久以来风尘朴朴。
这些事情又像亲历但又好像梦境,或许是太渴望回家,才会产生这样的幻觉吧。
只是不知道此刻景行在做什么。在整理行囊,还是在看着路线图?他的草鞋破了补,补了破,实在不能再穿了。
想到肖景行,沈落的神思突然清明了起来。他猛地睁开了双眼,在微弱的光线里,看见熟悉的帷帐。
这是……
真的已经回到慈宁了吗?
沈落用力呼吸了几下,他缓缓地坐起身,周身干燥而温暖,房间里是熟悉的檀香味道。
那不是梦,真的已经回来了,而且是活着回来的。
沈落不由欣慰浅笑,环视四周。微弱的光是榻头一盏小小的,如同琉璃一般明净的小灯发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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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灯如同含苞待放的芙蓉,灯里流转着金色的光芒,被灯壁滤掉了一些,没有那么夺目。
聚灵灯。
沈落一眼便认出了这灯是沈氏宝库中的一件法宝,此灯采深山灵玉之髓,受秘法灵韵打造,可聚外溢逃散之灵力,亦有凝魂聚魄之效。
难怪一觉睡醒,不但觉得气力恢复了许多,且头脑也较之前清明了不少,浑浑噩噩昏沉之感已是全无。
沈落失丹,就算有灵力为他供给,他也存不住,能在这么长的时间里依然维持住了性命,多亏了肖景行一路悉心的照顾。
但若有了这聚灵灯在身边,他存不住的灵力便由聚灵灯收集聚拢,能保证他一时对灵力的需求。
可聚灵灯自己本身并不产生灵力,若无人将灵力传入,这灯也无非就是个摆设而已。
灯内有灵力在流转,可景行在哪里呢?
沈落抬头环视室内,但见卧房门边靠墙的地方是一方新支出的矮塌,大概是沈伯父已然知道了他失丹的情况,需得有肖景行为他持续提供灵力,这才在卧房里又支一榻,以供肖景行休息之用。
可此时榻上空空如也,并未有人在上躺过的痕迹。
想到肖景行不知所踪,沈落也不知怎么心里便急了起来,掀开薄被便要下榻。
双脚尚未挨到地,却感觉到踩上一团软绵绵的东西,只吓了沈落一跳。
“嗯?怎么了?”脚下那一坨软绵绵被沈落给踩醒了,迷迷糊糊地翻了身,坐了起来,揉了揉眼睛。
“景行?!”沈落不可思议地看着睡在脚踏上的肖景行,“你!你怎么睡在这里啊?怎么……怎么能睡在这儿……?”
“我擦过了,不脏的。”肖景行抱着薄被,迷迷糊糊地回道。
“那……那也不能睡在这里啊!”沈落几乎是下意识地收回了双脚,又往里让了让,拉住肖景行的胳膊道:“快!快上来。”
脚踏窄小,睡在上面定然是非常不舒服的。
沈落不知道肖景行究竟是怎么想的,边拽着他边心疼道:“那边不是置了矮塌了吗?赶路这么久的时间都没好好休息过,好不容易到家了,总该舒舒服服地睡觉才是啊。”
肖景行睡得迷迷糊糊,只凭着感觉被沈落拽着上了榻。他坐在榻上,还把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