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睁睁看着柏忠禄冲着林耀而去,急得额上青筋都暴了出来。
林耀眼见柏忠禄持剑向他而来,一时脑中一片空白,心脏狂跳,却忘了呼吸。
电光火石之间,一个黑影如同鬼魅般不知从何处突然闪出,挡在林耀身前,双掌合十夹住了柏忠禄直刺而来的剑身,掌下发力,那柄剑竟如纸糊薄冰般被齐齐掰断!
紧接着这突然而至的蒙面黑衣人双掌错开,一掌打向柏忠禄胸口。
那柏忠禄此前已觉胜券在握,哪里想到如此变故,刺向林耀时突进而来不及回闪,胸前空门大开,结结实实地挨了蒙面人一掌,顿时只觉这人的掌力雄浑苍劲,震荡得五脏六腑几乎全都挪了位置,一口鲜血自口中喷涌而出,整个人被击飞了出去,如破口袋一般摔落在地。
众弟子一声惊呼,还未反应过来,只觉手中长剑仿佛被某种神秘力量吸附,瞬间脱手而出,而蒙面黑衣人不知用的是何身法在众弟子间游走一圈,那些弟子们手中的长剑便不知怎么全都到了蒙面黑衣人的手上。
蒙面黑衣人将一众长剑反手抛出,这些长剑仿佛长了眼睛,均从林耀身边呼啸而过,划破大网却未伤林耀分毫。黑衣人又挥掌运气,一股强大的真气自这人掌下倾泻而出,化为气浪裹挟着如万千利箭般的锋锐横扫而出,只在瞬间便将林耀周围一圈的木剑堂弟子纷纷弹开,众人齐齐发出惊叫哀嚎之声,倒了一片。
林耀几下扯掉身上大网的碎片,正要向前道谢,蒙面黑衣人却一语不发,转身施展轻功腾空而去。
“前辈……”林耀喊了一声,却只见黑衣人消失在了光线黯淡的林中。
林耀凝视着黑衣人消失的地方,一时觉这人的背影看着好生熟悉,但皱眉思索了一下,又不敢往深处想。
方才的惊魂一刻全都拜柏忠禄所赐。想到这个,林耀当真是恨得咬牙切齿,转身去寻柏忠禄,却只见那厮方才摔落地方只有一滩污血,人早趁着混乱跑没了影。
“逃的倒是挺快!”林耀恨道一句,又见楚渊上身前倾一手横在膝上,面色土灰地竭力在压抑和忍耐着,心下一紧,几步奔至近前,跃上马车急道:“你怎么样?”
柏忠禄猜的没错,方才楚渊震退众人确已是耗尽气力,锁龙钉虽只剩两枚留在体内,但伤势拖了太久,此时楚渊只觉丹田之内空无一物,但心口却是一阵翻江倒海,他竭尽全力压下喉咙里向上翻涌的血腥,只觉眼前发黑,两耳轰鸣,说不出一句话。
林耀见楚渊如此难受,更是心急如焚。他低头见楚渊脚边散落的那包乡野小食,伸手拿了一枚捏在两指之间,下了马车揪住一倒地呻吟的木剑堂弟子,在那弟子身上摸了摸,发现方才那黑衣人的掌风化气为形也只是击中这些人的穴道,使他们在短时间内无法行动,却并未对其造成内伤,便几下为这弟子解了穴,而后捏住其牙关,两指一弹,将指中小食直弹入其咽喉。
这名弟子只觉一物由咽喉直落入腹,嗓内回味有丝丝甜味,便听林耀厉声道:“方才你吃下的是幻月谷独门奇毒五毒丸,若无解药三天之内必肠穿肚烂!”
“求三公子饶命!”这人顿时哭了起来,边哭边道:“小的只是听命行事,并非有意对三公子不利……”
林耀没说话,抓住这名弟子的肩头,连拖带拽到马车边,搡了他一把道:“若要解药便好好赶车,将我与楚公子送去幻月谷!别耍花招!”
“是是是!”这弟子忙不迭地应了,抹了把眼泪,爬上车驾,拉起缰绳。
林耀上了马车,催道:“沿此路前行,若遇岔口要往哪个方向自然会与你说,莫要停留!”
第93章无题11
半月当空,马车在林间路上奔驰,车轮发出的轰响声,碾碎了月下山林的宁静。
林耀靠着残破的车壁,将楚渊揽在怀中,凝气于掌上,按在楚渊腹部丹田之上,以内力化气,源源不断传入楚渊丹田,为他续命。
之前一番恶斗,楚渊已现油尽灯枯之兆,林耀耗半数真气却不见他转醒,心下悲惶之情顿起,脑中纷乱不已。
不过是月余之前,从藏剑山庄出发前往刀剑盟的林耀,意气风发,傲气满怀,只觉自己武艺卓绝足以荡涤四方。可自打卷入这场纷争,却是处处受挫。行侠仗义之心与引以为傲的剑术,竟在阴谋诡计面前显得如此渺小和不值一提。
再看眼前怀中之人憔悴濒死,即便已在被锁龙钉封穴,行气不畅的时候,还要冒着真气耗尽而亡的风险与敌周旋。之前在陇南村相见,这人风流潇洒俊逸之姿尚历历在目,可转眼便不知他还能不能撑到幻月谷。
一时间,林耀只觉自离开藏剑山庄踏入江湖以来,自己竟是没做好过一件事,甚至今夜可能只得眼睁睁地看着楚渊在自己怀中死去,却什么也做不了。
所有自责、自卑、自我怀疑和自我唾弃的情绪如同翻涌的浪潮将他淹没,只在瞬间眼泪便不受管束地夺眶而出。多日来紧绷的神经和赶路的疲惫也统统在这个时候集中爆发了出来,让林耀几近崩溃,他用力咬着唇不让自己哭出声响,却终于在坚持了一会儿后,忍不住对楚渊祈求道:“别死,求你了……”
泪水在马车的颠簸中掉落下来,竟落在了楚渊的脸颊上,在月下泛着晶莹的光。
林耀收敛了一下四起泛滥的情绪,把落在楚渊脸上的泪水轻轻擦了,复又运气于掌上,护住楚渊丹田。
就在他的手掌才覆上楚渊腹部之际,手背便被另一只手抓住,挪开了。
“别浪费真气了。”怀中的人双眼未睁却双唇微动,气息渐弱地道:“都跟你说了我死不了。”
闻听此言,林耀先是一惊,再是大喜,脸上还挂着泪,却激动道:“楚渊!你醒了?!”
楚渊缓缓睁开双眼,精神不济的疲惫之感让他眼中没有了往日的神采,却依旧在凝视了林耀须臾之后,露出一抹带着倦意的笑,道:“小美人怎么哭了?”
这句话让林耀又气又欣慰。
气的是这人都生死攸关之际了还没个正形。欣慰的是他既然还能调笑,看来一时半会确实死不了,应该是能撑到幻月谷的。
方才悬着的心此刻落回了肚子里,突如其来的欣慰让林耀破涕为笑,但又觉得失态,赶紧抬手把脸上的泪擦掉了。
马车足足行进了大半个晚上,终于抵达了幻月谷。
在谷中入口处,林耀又往那名赶车的木剑堂弟子口中塞了一枚乡野小食,说是五毒丸的解药。那名弟子跪地伏拜千恩万谢之后便撒丫子逃走了,只怕多待一刻又没了命。
幻月谷中以奇门遁甲之法所布阵、机关众多,林耀在入口处按楚渊所说找到一机关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