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顿了一下,对金剑堂和坤刀堂堂主道:“正如我所猜测,眼前的少盟主是沐风所易容。无论如何,沐风与少盟主都不可能在此同时出现。”
楚渊话才说完,围在“厉锦华”身边的人便齐齐不自觉地向后退了一步,均是又疑惑又畏惧地看着他。
“荒谬!”“厉锦华”挥袖怒斥。
可楚渊没有给他继续说话的机会,抢道:“要证我所猜测非常简单。其一前往水牢查看,真正的少盟主是否关押在内。其二前往方才有人所见沐风处搜查,易容所需材料颇多,只要搜查便能发现端倪。”
“放肆!”“厉锦华”更加愤怒,喝道:“我刀剑盟再不济,在江湖上也是有地位的!岂容你随便几句,就去搜查我的居室!!楚渊你究竟是何居心?!”
“哦?我是何居心?”楚渊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少盟主,我方才可没说被人所见沐风的地方,就在你的居室呀?”
第102章无题20
楚渊这一番话,令在场众人全都看向了“厉锦华”,连旁边的柏忠禄都瞬间变了脸色。
可林耀却是看着楚渊,方才还在为迟迟不能撕开那个假盟主的伪装而着急,此时却只觉得这人过往身上那些令他颇有微词的风流不羁妖媚狡猾,在一瞬间统统变成了耀眼的光芒环绕在周身,只令林耀觉得这人炫目不已。
“厉锦华”眼底闪过一丝不可置信的慌乱,但他随即向正一道人施礼道:“沐风是晚辈随侍,出入最多的地方自然是晚辈居室,但此绝不应作为污蔑晚辈的证据!恳请道长作证,若我居室与盟下水牢并无楚渊所述,那便是他毁我清誉。我刀剑盟绝不忍气吞声,任人污蔑。楚渊必当众自断一臂方能平息我刀剑盟上下怨气……”
“好!”不等“厉锦华”说完,楚渊朗声应下,“啪”地一声收了银骨扇,对众人拱手道:“既有各位前辈见证,我楚渊便将这一臂押上!若搜查之后仍无证据证明我所猜测,我楚渊便自断一臂向刀剑盟谢罪!”
楚渊此举大大出乎“厉锦华”的预料,他愣了一瞬,反应过来才知已是骑虎难下,只得硬着头皮向正一道人道:“那便请道长安排几位掌门见证,随我刀剑盟弟子前往水牢和居室。”
林耀的心倏地被提了起来,水牢中的少盟主多半已经被转移了,而居室内的痕迹究竟能留下多少还是个未知之数。楚渊这么爽快地便承诺留下一臂,虽是为了攻心,可若真走到那一步,眼见楚渊血溅当场,林耀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当场昏过去,他甚至已经在想一会儿怎么帮楚渊逃出去了。
正在揪心,忽闻从众人身后传来一声熟悉的声音:“以断臂取证,代价未免太大!”
这声音虽也以内力加持,但与方才楚渊只为震慑的内力传音完全不同。此声如海潮般浑厚大气,徐徐而来,连绵不绝。在场众人只觉五脏六腑都跟随着这声音微微颤动了起来,此传音者其内力深厚可见一斑。
林耀和藏剑山庄一众弟子听见这声音,顿时喜形于色,林耀更是不由自主便开口唤出了声:“爹!”
“师父!”
“是师父来了!”
围在中堂之下的人群自觉地向两边移动,让出一条道路。
林寄风人群外缓缓而来,他身边跟着个小少年,看着只有十二三岁上下,身后又有四人抬着软椅,软椅上有一人靠坐其上,身形消瘦,披头散发脸色惨白,似是大病未愈。
一行人自光线黯淡之处来到堂下,柏忠禄与“厉锦华”所见那软椅上靠坐着的人,顿时大惊失色。而金剑堂与坤刀堂的堂主见了那人却是失声道:“少盟主!”
正一道人与一众人等均是又惊又疑,反应了一下这才上前与林寄风相互施礼道:“林庄主,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原来,上次楚渊从水牢逃脱,又被林耀相救之后,陆云珊与张云虎引开了刀剑盟的人,折返盟下与林寄风会合,将楚渊所言转达之后,林寄风心下大惊。他向来与老盟主厉横私交甚好,深知被锁龙钉封穴后,自身是无法将其逼出的,只能依靠外力。
楚渊既能脱困,可见在水牢中定然有人助他,于是林寄风于夜半偷偷潜入水牢探查。水牢虽守卫森严,但以林寄风的功力自然如入无人之境。
这一探查果然见到了关在水牢中的少盟主厉锦华。无奈厉锦华因中毒之故,口不能言,足不能行,又有陨铁阴阳锁在腰间桎梏,无法离开。
林寄风深知由于儿子林耀的介入,眼下正是群雄激愤,对藏剑山庄极度不信任的时候。就算他将厉锦华被易容顶替一事说出来,只要阴阳锁不解,非但救不出少盟主不说,还会打草惊蛇。
经过细细思量之后,林寄风决定不动声色。假借外出寻找儿子林耀为由离开了刀剑盟,实则是前往千机阁请老阁主帮厉锦华解那陨铁阴阳锁。
老阁主年事已高不便远行,便派了长孙助力。林寄风带着千机阁幼主一路紧赶慢赶,终是赶上了这场撕开柳晏和柏忠禄阴谋的大审判。
林寄风尚未开口回应正一道人,不想柏忠禄突然暴起,一枚袖箭自他袖中直射软椅上的厉锦华,林寄风却是比他的袖箭更快一步,一招便挡飞了袖箭。
柏忠禄趁此机会跃到柳晏身边,一把拉住他复又跃起,直向中堂而去。
柏忠禄突然发难,众人皆惊。林耀持剑追上,楚渊随后而至。
林耀已与柏忠禄交手两次,可谓是新仇旧恨齐上心头。他飞身而上,立剑直刺刺向柏忠禄与柳晏之间,手腕一翻,剑刃横挑,逼得柏忠禄一把将柳晏推向一边。
与此同时楚渊银骨扇脱手旋转飞出。
柏忠禄为了保护柳晏不被林耀的剑伤到将他推开,自己却是空门大开,无力回护。不过电光火石之间,耳边带风之时,颈间已被银骨扇横扫而过,鲜血喷涌而出!
柳晏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飞身扑了上去,接住柏忠禄倒下的身子,无力地跪坐了下去。
柏忠禄倒在柳晏怀里,双手交叠地捂住颈间伤口,却止不住如溪流般往外流淌的血液。他不受控制地浑身微微抽搐,嘴唇动着,似乎在用尽所有气力说着什么。
“忠禄……我知道……我知道……”柳晏紧紧抱住柏忠禄,泣不成声地抬手撕掉了易容的伪装,脸上假皮因是硬生生撕扯而掉,柳晏的整张脸都被撕扯得发红,他的眼泪掉在柏忠禄的脸上,后者凝视着他,露出了濒死前最后的笑。
柏忠禄缓缓抬手,满是鲜血的手即将触碰到柳晏脸颊时,终是耗尽了最后的气力,死不瞑目地看着终于能以自身面目示人的爱人。
柳晏一把抓住柏忠禄即将无力垂下的手,按在自己的侧脸上,悲痛欲绝地亲吻着那只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