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规矩矩的睡姿后,只盼着赶紧入睡,或许一觉睡醒后,沈落就又回到当初那个正常的状态里了。
可上一世的沈落那样冰冷和孤独,真的就是正常的吗?
嗯,算了,还是不要了。阿落现在这样才是个正常的少年该有的样子。
肖景行在心里胡乱想着,整个人躺得笔直,比平日里练功时绷得还紧。他尽量不让自己的思绪往旁边的沈落身上飞。
同榻而卧。
这简直是他上辈子想都不敢想的事啊!
肖景行激动且紧张地脑子里一片纷乱,旁边沈落倒是有些欢喜地面向肖景行侧卧,枕着自己的手臂,好奇地问:“师兄,我进来的时候你在看什么啊?”说着他忽然兴奋起来,支着上半身,压低了声音问:“是……平日里师父不让看的话本吗?”
肖景行还没从混乱的情绪里回过神,下意识便回应:“是我自己的手记。”
“原来师兄喜欢记手记啊!”沈落说着复又侧卧着,依然看着肖景行。
少年的眼睛亮晶晶的,在油灯昏暗的光线里反而好似天上璀璨的星。
肖景行被这样热烈的目光注视着有些不知所措,更要命的是这目光还来自于他偷偷喜欢的人。
突如其来的安静,让肖景行更加不自在,或许多说说话,会缓解自身对这一世沈落的不适应。
于是在稍加斟酌之后,肖景行说:“早先师父膝下只有我这一个弟子,平日里多数时候无人说话,练功之余难免无聊,便用写手记打发时间,久而久之便成了习惯。”
“那师兄都会记些什么呀?”沈落问。
肖景行想了想,说:“也没什么,无非是些日常小事,或是新学的招式之类。”
“那师兄的手记里会提到我吗?”沈落用极其期待的眼神看着肖景行,问。
肖景行从余光里感受到了沈落热烈的期待,他稳住心神,尽量表现地很随意地回道:“会啊,师父、师弟们,就连山路边那棵老桃树我都有提到过。”
“那……”
“那什么那,”肖景行打断了还要发问的沈落,侧身抬手在沈小师弟的眼皮上抹了一把,“你哪来这么多的问题,忙了一天你不累吗?赶紧睡觉!”
被重生回来之后的震惊整整束缚住了一天的肖景行,终于拿出了点大师兄的威严。
照这么看来,沈落这一世的性格已定。既然重生回来了,以后总是要这般相处的,至于上一世的事情,该忘的就忘掉吧。
肖景行在心里对自己这么说着,又把自己摆回成那个规规矩矩,并不是很舒服的睡姿。
沈落被肖景行抹了一下眼皮之后,不知怎么就兴奋和激动起来,眼睛是很听话地闭上了,可人缩在肖景行身边总是忍不住地偷笑。
肖景行不懂沈落怎么莫名其妙就这么高兴,躺了一会才想起来油灯还亮着,便侧了身把榻头的油灯给熄了。
哪知才侧身躺回去,便只觉得被凑过来的沈落紧紧挨着,一颗心又是陡地狂跳了起来。
方才两人躺在榻上之时明明中间还隔了些距离,毕竟上一世的沈落“从不与旁人共卧一榻”,所以肖景行也保持着距离,尽量不让自己挨到他。
可眼下这光景……
肖景行一动也不敢动,却听见黑暗里,沈落仿佛是带着某种遗憾被弥补的欣慰,轻轻说了句:“师兄,你待阿落的好,阿落都记着的。”
第115章尘落归途·其二6
日子一天天地过,肖景行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渐渐适应了眼前这个在性格上与前一世完全不同的沈落。
虽说适应是适应了,但这一世的沈落对他未免也太过殷勤。他们俩的相处方式与上一世完全调了个,沈落对他好得无法挑剔,就像他上一世对沈落那样,有什么好的都先想着他。
沈落对大师兄格外好的行为,被有些弟子看在眼里,就成了对继任掌门位子的觊觎。他们总是议论着沈落刻意讨好大师兄,说不定只是为了让大师兄放松警惕云云。
唉,过于优秀的人总是会背负上一些莫名其妙的骂名。
肖景行除了对沈师弟有些心疼外,依然觉得这一世的幸福来得好不真实。
即便沈师弟一改上一世冰冷的态度,对他格外热情和亲近,但每每一想到在他上辈子的灵堂里,沈落看着他的手记浑身颤抖的背影,肖景行就有些后怕,他不停地告诫自己,千万千万不要再重蹈覆辙,千万千万不要对沈落有什么非分之想。重生一世好不容易得了沈落的亲近,可别因为自己的那点不能说的心事再把沈落给气跑了。
于是,沈落对他的热情变成了一种幸福的煎熬,那是一种不得不时时处处压抑着对心上人爱慕的痛苦。
眨眼间,沈落十六岁了。三年前还带着稚气的小小少年已然长大,他一身青春的朝气和习武之人的飒爽,在一众弟子中更显出众。
与上一世同样的论剑大会,沈落同样地拔得头筹。
沈落在肖景行的眼中熠熠生辉,灿若朝霞。而在比武场上沉着应战,经验、气势与他这个年纪完全不相符的沈师弟,一旦下了擂台,便立刻又变回了那个活泼又可爱的少年,第一件事便是跑到肖师兄面前兴冲冲地问:“师兄,你观我这场比试如何?”
肖景行已知沈落夺冠毫无悬念,却也依旧不由向沈师弟挑起大拇指,大赞一句:“精彩绝伦!”
沈落则会因为得到了肖师兄的夸赞而小小雀跃一下,似乎是比夺冠了还要高兴。
令肖景行意想不到的是,论剑大会结束的那一天,沈落竟向江南四友其一的段书生讨要了一幅肖师兄观战时的肖像。远远看见沈落小心翼翼将他的画像揣进怀里的时候,肖景行不禁有些恍惚如梦。
上辈子是因为对沈落的喜欢,才促使他去向段书生求了一幅沈落的画像。这一世,居然全都反了过来,他做梦也想不到,沈落居然会去向段书生求了他的画像。
以己推人,莫不是沈落对他也…………?
肖景行用力摇了摇头,不敢任由自己的思绪飞扬,只怕又是一场自作多情的黄粱梦。
论剑大会过后,依旧是门下关于继任掌门人选的争论不休。
肖景行对做掌门向来就没什么兴趣,但这一世与上一世不同的是,这辈子沈落父母双全,沈家齐整无缺,沈落学成之后必是要回沈家的。
一想到沈落将来要离开,肖景行心里就止不住地难受。
重生一回换来了沈落对他的亲近,却是不会长久。
可若只是为了能天天看见沈落,便用掌门的身份来困住他,这也太自私了!
肖景行思虑了一下,不如去向师父自荐吧。以他大师兄的身份做继任掌门,师弟们也说不了什么,风波平息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