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颤抖,因为难过而忍不住地啜泣。
段良羽突如其来的脆弱,让R075不由软了心,却没有注意到段良羽环在他腰间的手,已经摸到了他别在后腰上的枪。
第134章黑鸟与白昼12
电光火石之间,段良羽拔枪后退抬手,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R075的眉心。
“把门打开!”段良羽恢复了冷峻的神色,他向仓库大门的方向偏了一下头,语气森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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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075后悔刚才那一瞬间的放松,偏头自责又恼怒地低声咒骂了一声。
段良羽知道,他这是在骂他自己,以前他曾经在白骏受挫的时候看见过很多次。
段良羽的心陡然刺痛了一下,却将手里的枪又往上顶了几分,命令道:“快点!”
遥控仓库大门缓缓打开,R075看着段良羽,似乎在做着最后劝说他的努力,语气平缓而诚恳道:“你利用金盛的资源培养自己的耳目、资助军方、在黑白两道扩展势力,这些事情段少庚既然已经知道了,他就不会放着你不管。上一次有白骏帮你挡了一遭,那么下次呢?”
“这是我自己的事,”段良羽依然用枪指着R075,反手拉开车门,“别说的好像你在为我着想,要拯救我一样,我段良羽不吃这套!”
或许搞垮金盛必须要借助外力,可段良羽也不愿借助他根本掌控不了的外力。
“我承认你说的对。”R075见段良羽要上车了,忍不住上前一步急切地说:“我们是想以你作为进入金盛的突破口。但段少庚想要你的命也不会再等下去……”
段良羽上了车,没做任何回应。引擎发出轰鸣声,跑车冲出了仓库。
段良羽驾驶着跑车速度飙得飞快,以至于车窗外码头的灯都变成了虚影。他沿着临江大道一路狂飙,不知道跑出去了多少公里才在江边道旁的空地上停下,一脚刹车踩下去,轮胎扬起了一片江沙。
段良羽明明没有运动,可心跳加速却让他忍不住大口地呼吸。他想把车窗放下,却发现从方向盘上拿开的手居然抖得厉害。
今夜所见的记忆碎片在脑海中来回闪现,肤色苍白又发青,浑身是伤躺在冷柜里的白骏,与白骏一模一样在他身边待了近十天的R075,在这些杂乱的回忆里,他们有着相同的音容相貌,也有着同样对老板的服从。回忆得越多段良羽越是分不清究竟谁才是白骏,谁才是R075。
回忆停留在白骏死亡前一刻的画面。
白骏在最后的时间里,呼唤的是他段良羽的名字。
段良羽突然崩溃,在狭小的空间里挥拳怒吼、抱头痛哭。
白骏死了。
段良羽就像一个被人捅了一刀的壮汉,被捅的时候只是疼了一下,没什么感觉,走出去二里地体力不支的时候才想起来低头看一眼,发现自己已是血流成河。
他迟钝地把刚才接收到的信息传递给了自己,白骏真的死了。
这一次不同于上一次的仓库爆炸,在没有见到白骏的尸体前,他从来就没想过白骏会离开他。
白骏刚跟着他的时候,他没有对这个拳手在意过。毕竟对段公子来说,如果这个人不好用,以后寻到好的了,再换一个就是了。
他和白骏只是老板和下属的关系,可如果只是一个下属死了,他段良羽为什么又会有这么痛彻心扉的悲恸?!
段良羽不知道,也想不通。
白骏究竟把他当做什么人,而他又在不知不觉间把白骏放在了心里的哪个位置?
当汹涌的情绪发泄完毕,段良羽冷静了下来。脸上的泪还没有擦掉,他突然想到要去接货的那天本来他是要去的,可他临时接到奇鸢的电话,才没有去。结合刚才视频里段少庚和白骏的对话,段良羽推测段少庚原本想暗地里收买白骏,提前布局,可没想到白骏将计就计,用自己的命换老板的命。
照这么看来,那天奇鸢打来电话,肯定也是白骏提前请他帮的忙。
如果段少庚只是想要他段良羽的命,不需要这么大费周章,更不需要亲自到了现场,除非他还要别的什么东西。
那么段少庚到底想要什么呢?他段良羽手里又有什么东西是值得段少庚亲自下场的呢?
段良羽盯着仪表盘一动不动,大脑飞速地转了起来。
他知道段少庚的计划被白骏给打乱了,接下来,对方肯定会有动作,他需要从之前发生的事情中寻到蛛丝马迹来预判对方的行动。
可现有的信息太碎片化了,如果白骏没有死……
就在毫无预兆间,座驾突然发出轰鸣声,就在段良羽尚未反应之际,跑车已经冲出空地,沿着临江大道飞速行驶起来。
段良羽被骤然起步的加速度按在了座椅上,他握住方向盘把自己拉起来。显示面板正中出现四个大字:“自动驾驶”。
段良羽尝试切换成手动驾驶均提示失败,他踩刹车,打方向盘也没有任何作用。就在转弯处,跑车保持着直线行驶,直直从车道上冲了出去,一头扎进了江里。
段良羽被巨大的冲击力撞得头晕目眩,六个气囊弹开了四个,几乎快要挤满了整个空间。
时间宝贵,趁着车子还没沉下去,段良羽得赶紧自救。
可是门窗全部落锁,面板中心自动弹出“打开所有通风口”的操作,水开始哗哗地往车里灌。
车窗用的全是防弹玻璃,如果开枪,玻璃打不碎不说,子弹的反弹还有可能伤到自己。
因为所有通风口的开启,车辆下沉的速度更快,段良羽眼睁睁地看着水位迅速漫到了他胸口的位置,可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他所有的挣扎都是徒劳。
上升的水位正在积压掉他最后一点空气,车子开始向漆黑的江底沉去。
冰凉的江水无缝隙地包裹住他,在吸入最后一口空气后,江水灌满了整个舱室。
肺部的空气在一点一点地被消耗着,过度的紧张和水压让段良羽的胸口、耳膜都在发疼,而这种疼痛和恐惧将会在他耗尽最后一口空气后,一直伴随到他死。
是要死了吗?居然……就这么轻易的死掉了……
段良羽绝望地停止了挣扎。因为一切挣扎,都是徒劳。
车灯在深水中明明灭灭,仿佛段良羽生命最后的不甘。
濒死前所有感官传递来的恐惧正消耗着他最后的生机,一道光亮从一片迷蒙中穿透幽深的江水,照了进来。
视线被安全气囊挡住了,段良羽什么也看不见,但有经过静音处理的机械转动声,在江水的传播下,沉闷的声音震动着耳膜。
江水把挡风玻璃被机械强拆破碎的尖锐声过滤成了闷声的震动,挡在面前的气囊被暴力地扯开,一只机械臂伸过来,抓住段良羽的肩膀,把他从挡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