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
袁守一缓缓抬眼,目光澄澈而凝重:
「复活草,可遇不可求。」
顿了顿,他补充道,「铁千山手中那株,纯属侥幸所得。」
「传说精灵的秘密,更是千难万险……我无法向殿下保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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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霜闻言,非但不怒,反而轻笑点头:「本宫明白。」
「幽钢古域,步步杀机,神物难寻。但——我只要你的尽心。」
她顿了顿,语气忽柔:「无论成败,大秦帝国,都记你一份情。不亏待,不背信。」
袁守一凝视着她,眸色微动。
忽然话锋一转,抛出了一个藏在心底的疑问:「殿下,可知复活草真正的来历?」
嬴霜指尖微顿,茶杯轻放。
厅内,骤然安静。
她抬眼,目光深邃如渊,缓缓道:
「你果然……不简单。」
「也罢。」
她轻叹,「本宫便告诉你——复活草之力,源于骑拉帝纳。」
骑拉帝纳——这五个字入耳,袁守一的心脏微微一缩。
那是反转世界的主宰,是掌控着反物质与毁灭本源的顶级传说精灵。
传闻中,它拥有撬动生死边界丶逆转亡者命运的恐怖能力。
「复活草,并非自然孕育。」
嬴霜声音低沉,「它们生长于现实与反转世界的夹缝……」
「长期浸染骑拉帝纳的本源之力,才演化出『逆死回生』之能。」
嬴霜的声音继续传来,带着一丝对传说的敬畏。
「而幽钢古域,曾是美录梅塔的国度——那只金属幻兽,与骑拉帝纳,是上古死敌。」
「本宫推测,当年骑拉帝纳曾率军入侵此秘境,血战不休。」
「正是那场神战,留下了力量残痕,才让此地诞生了复活草。」
「所以……」
袁守一低语,「复活草,是神战的遗物,是生死本源的碎片。」
「正是。」
嬴霜点头,「你若能寻得高级复活草,或许不仅能救人性命……更能窥见生死之秘,触及神之领域。」
袁守一沉默良久,终于起身,拱手一礼,声音坚定如铁:
「多谢殿下坦诚相告,这份内情,对我至关重要。此事,我应下了。」
「好!」
嬴霜眼中骤然迸发笑意。
「青柏将作为本宫代表,全程协助你。秦馆主亦会为你提供情报与支援。」
「事成之日,大秦之门,永远为你敞开。」
……
离开庭院。
袁守一登上要塞高塔的房间。
落地窗如镜,映出他冷峻的轮廓。
他指尖抵着冰凉的玻璃,目光沉如渊。
死死锁住远处那座被空间锚定装置笼罩的拱形建筑。
——幽钢古域的入口。
晨光初照,金属结构泛着幽蓝冷光,能量纹路缓缓流转。
复活草丶骑拉帝纳丶美录梅塔……
这些曾只存在于古籍与传说中的名字,如今却如命运之线,一根根缠绕上他的命途。
他不只是为寻宝而来,也是为布杀局而来。
而今,这局,终于等来了最完美的诱饵。
鬼马。
这个名字如一根淬毒的银针,深深扎进他灵魂最深处。
袁守一的眸光骤然转冷,眼底温情尽褪,只剩刺骨寒芒。
他迅速取出加密通讯器,指尖如电,拨通一个从未在系统留痕的号码。
「滴——」三声短响,接通。
袁守一的声音低沉而笃定,如寒铁落鼎,字字清晰:「有意外之喜。」
「幽钢古域深处,确认复活草踪迹,且与骑拉帝纳传说直接关联。」
通讯器那头沉默数息,随即传来风月低沉而利落的回应,不带半分情绪,只有一句:
「明白。」
简短如刀,却重若千钧。
袁守一收起通讯器,缓缓抬手,指尖轻抚玻璃,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笑意——
那不是喜悦,而是猎人看见猎物踏入陷阱时的从容。
百年寿元将尽,延寿之物是你最大的执念,也是我为你量身定制的催命符。
……
与此同时,黑龙市郊外,地下三十米,一间密闭的青铜密室。
昏黄的灯光下,风月静坐于金属椅上,面前投影着袁守一发来的加密情报。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中翻涌的恨意与激动。
指尖微颤,却依旧稳定地拨通了那个代号为「鬼影01」的加密频道。
「滴……滴……滴……」
三声长响后,通讯接通。
一个苍老丶沙哑丶如同锈铁摩擦般的声音缓缓响起,带着久居上位的阴冷与压迫。
仿佛能穿透空间,扼住人的咽喉——
「喂?」
风月立刻收敛心神,语气瞬间切换为恭敬中带着急切,甚至夹杂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雀跃。
「会长,属下刚获一条绝密情报——幽钢古域,有人发现了复活草的踪迹!」
「复活草?」
那声音陡然一震,阴冷的威压瞬间扭曲,透出无法掩饰的激动与迫切。
鬼马的声音如毒蛇吐信:「消息来源?核实了吗?若有半点虚假,你知道下场。」
「属下已在紧急核实,情报渠道绝对可靠。」
风月故意停顿,压低声音,仿佛在传递天机,「据查,消息由大汉秘境高层泄露。」
「大秦已秘密调集精锐,准备深入秘境核心搜寻复活草。」
「大汉不愿见大秦独吞机缘,故而放风,意图搅局,坐收渔利。」
通讯器那头陷入长久沉默。
只有细微的呼吸声,如风穿隙,却带着山雨欲来的压迫。
风月握紧通讯器,手心冷汗涔涔,却依旧垂首静候,姿态谦卑如奴仆。
良久,鬼马的声音再度响起,已恢复阴冷平静,却藏不住那一丝难以掩饰的急切:
「继续跟进,一有确切消息,立刻汇报。记住——」
他忽然顿住,语气如冰刃出鞘,寒意刺骨:
「若你敢耍花招,或情报有假……我不只会杀你,还会让你生不如死。」
「属下明白!」
风月连忙应声,声音恭敬至极,甚至带上了几分惶恐。
「属下对会长忠心耿耿,天地可鉴!」
「绝不敢有半点异心,定当全力以赴,为会长打探到最准确的消息!」
「嗯。」
一声冷哼,通讯切断,只剩忙音在密室中回荡。
风月缓缓放下通讯器,靠向椅背,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她闭上眼,片刻后睁开,眼底的恭敬与惶恐早已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刻骨的恨意与冰冷的决绝。
她抬头,望向天花板上那扇狭小的通风口。
窗外夜色如墨,浓稠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亮。
鬼马,你活了一百年,享尽权势,践踏众生,也该够了。
这一世,幽钢古域,就是你的埋骨之地。
至于袁守一的计划能否成功?
她没有证据,没有推演,却有一种近乎执拗的笃信——
那不是理性,而是直觉。
作为一个在刀尖上走了二十年的女人,她比谁都明白——
直觉,是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本能,是血与火淬炼出的第六感。
她不信天命,不信神明,不信卦象。
她只信这心头忽明忽暗的预感——
它曾三次救她于绝境,两次让她反杀追杀者。
而这一次,她选择相信袁守一。
这份信任,不是轻飘飘的托付,而是她对自己命途最后的押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