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独袁守一,在冲入盆地的瞬间,猛然停下脚步。
他的身形一顿,如同一块顽石,硬生生从狂奔的洪流中脱离出来。
他的神识,没发现异常。
但……
逐仙伊布通过奕星发来警告。
那警告微弱却清晰,带着一丝颤抖——那是恐惧,是本能的恐惧。
袁守一目光扫视,这才发现异常。
那沙地……太安静了。
没有风,没有声音,甚至没有生命的气息。
沙地边缘,寸草不生。
沙地之上,没有鸟虫,没有蚊蝇,甚至连空气中本该存在的微生物都没有。
这是一片死寂的空间,没有任何生灵敢于踏足。
而沙地的颜色……
袁守一定睛细看,瞳孔骤然收缩。
那沙地并非普通的黄沙,而是一种诡异的暗金色。
每一粒沙都微微泛着金属般的光泽,在灰暗的天光下,闪烁着若有若无的幽光。
那些沙粒……在蠕动。
极缓慢,极轻微,若非仔细观察,根本不会察觉。
但一旦察觉,便无法忽视——整片沙地,都在以一种难以言喻的韵律,缓缓蠕动。
就在赢霜快要触碰复活草时——
她的指尖距离那株复活草,只有不到三尺。
她的嘴角已经浮现出胜利的笑容。
异变陡生!
沙地猛然塌陷!
不是普通的塌陷,而是整片沙地同时向下陷落。
如同一张巨大的丶早已张开的嘴巴,瞬间将所有踏入沙地的训练家和精灵全部吞没!
那一刻,时间仿佛凝固。
嬴霜的笑容还凝固在脸上,身体却已经坠入深渊。
她脚下的黏美龙怒吼着想要腾空,却发现双足被无数沙粒死死缠住——
那些沙粒如同活物,顺着它的腿向上攀爬,将它拖向黑暗。
秦伯松的快龙双翼狂振,试图拉升高度。
但沙地中猛然探出无数沙之手,抓住它的脚踝丶翅膀丶尾巴——
一眨眼,一人一龙便消失在沙海之中。
刘家的阴鸷男子反应最快,在塌陷的瞬间放出所有六只冰系精灵,试图冻结脚下的沙地。
暴风雪呼啸而出,沙地表面瞬间结冰——
但那些冰只维持了一息,便被下方涌动的沙流震碎。
他绝望地嘶吼着,与精灵一同坠入深渊。
那些黑帮头目们,有的放出飞行系精灵试图逃窜,却被从四面八方涌来的沙浪扑灭;
有的施展瞬间移动,却发现空间被某种力量锁定,技能完全失效;
嬴霜的身影消失在沙中。
秦伯松消失了。
刘家的阴鸷男子消失了。
数十精锐丶上百只精灵,全都在一瞬间,被那沙地吞噬殆尽!
只有袁守一,因为落在最后丶及时止步,险之又险地站在了沙地边缘,没有被吞没。
但——
那沙地……正在向他蔓延!
沙地的边缘,那些原本静止的沙粒,开始如同潮水般向袁守一涌来。
它们蠕动丶翻滚丶攀爬,速度越来越快,仿佛感知到了猎物的存在。
袁守一毫不犹豫地抽身疾退,同时放出耿鬼丶巨金怪等主力精灵,严阵以待。
耿鬼化作暗影,融入他的脚下;
巨金怪四条金属臂张开,彗星拳的光芒凝聚;
喷火龙双翼展开,火焰在喉间沸腾;
壶壶们缩入壳中,随时准备释放「守住」。
他退得很快,但——
那沙地蔓延的速度,更快。
短短三息,沙地已经追到脚下。
袁守一咬牙,正要下令攻击——
轰!
脚下的地面猛然炸开!
无数沙粒如同喷泉般从地底涌出,瞬间将袁守一笼罩!
他来不及反应,便被那些沙粒裹挟着,拖向深渊!
---
「陷阱!」
袁守一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的身体正在急速下坠,周围是无尽的黑暗。
那些沙粒如同活物,缠绕着他的四肢丶腰身丶脖颈,将他牢牢束缚,无法动弹。
巨金怪在他身边拼命挣扎,彗星拳的光芒一次次轰碎缠绕的沙粒。
但那些沙粒碎而复聚,无穷无尽。
喷火龙试图喷射火焰,但火焰刚一出口,便被沙粒吞噬,连一丝光都透不出去。
耿鬼化作黑影,试图遁走,却发现周围的空间被某种力量封锁——它无法离开。
下坠持续了约莫三息,又仿佛三个世纪。
终于,袁守一的身体猛然一顿,重重摔在某种柔软的表面上。
他睁开眼——
他看到了一个巨大的丶由沙粒构成的腔体!
那腔体如同某种巨兽的胃囊,直径超过百丈,内壁是无数缓缓蠕动的沙粒。
那些沙粒如同肌肉纤维,有节奏地收缩丶舒张。
每一次收缩,都有一阵无形的吸力从四面八方涌来,试图抽取他体内的能量。
而腔体的最深处,正缓缓浮现出一个狰狞的身影——
噬沙堡爷!
冠军级的噬沙堡爷!
它的体型堪比一座小山,通体由暗金色的沙粒构成,顶端立着一座城堡状的尖塔。
尖塔上,那张诡异的丶由沙粒构成的脸上,正露出一个冰冷的丶仿佛在看蝼蚁的笑容。
那笑容中,没有愤怒,没有仇恨,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玩味——
如同一个孩童看着笼中的蚂蚁,在想该怎麽玩死它们。
袁守一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瞬间明白。
这一片沙地,就是陷阱。
复活草的真正归属,是冠军级的噬沙堡爷。
那些铝钢龙族,不过是它豢养的守卫。
---
噬沙堡爷的体内,是一个由沙粒构成的恐怖空间。
那些被吞入的训练家和精灵,正在疯狂挣扎。
有人放出飞行系精灵试图向上冲,但无论飞多高,都无法触及腔体顶端。
那只比雕拼命振翅,冲天而起。
但飞了百丈丶千丈,头顶依旧是蠕动的沙壁,永远无法触及尽头。
有人试图以瞬间移动逃脱,但空间仿佛被某种力量锁定,所有超能系技能全部失效。
那只胡地双眼蓝光狂闪,一次次发动瞬间移动,却始终停留在原地,仿佛被无形的牢笼困住。
还有人试图攻击腔体内壁。
但那些看似柔软的沙粒,却如同最坚固的囚笼,将一切攻击尽数吸收。
一道破坏死光轰在沙壁上,那些沙粒微微一荡,便将光束的能量吸得一乾二净。
一道龙之波动炸开,沙壁颤动片刻,便恢复了原状。
而最可怕的,是那股无形的吸力。
噬沙堡爷正在吸收它们的生命力。
腔体内。
一道道半透明的能量流正从每一个被困者的身上缓缓剥离,汇入噬沙堡爷的本体。
那些能量流中,有训练家的精神力,有精灵的生机,甚至还有——灵魂的碎片。
一个黑帮头目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
他的头发从乌黑变成花白,又从花白变成雪白;
他的眼睛从明亮变得浑浊,又从浑浊变得空洞——
短短半刻钟,他已经从一个中年壮汉,变成了一个垂死的老人。
他的精灵同样在衰老。
那只黑鲁加原本雄壮威猛,此刻却骨瘦如柴,连站都站不稳。
那只叉字蝠原本速度快如闪电,此刻却双翼垂落,奄奄一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