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
喜儿将药丸递向袁守一,指尖因过度用力而微微泛白。
显然,刚才那番操作,对这具凡人的躯壳消耗极大。
「这是你需要的激活剂,可自行查验。」
袁守一接过药丸。
指尖传来一丝微凉的触感,仿佛握着一块万年寒冰。
他仔细端详,随即示意千机水镜同步扫描。
片刻后,数据流在镜面汇聚——
【成分分析完成。与之前解析的激活剂样本完全一致。纯度:99.9%。无异常毒素或隐秘后门。】
确认无误,袁守一心中却涌起无数疑问。
刚才那道无形的能量究竟是什麽?
为何没有半分灵力波动,却能如神迹般催化材料融合?
还有那层诡异的丶连神识都无法穿透的纱雾……
这一切,都超出了他对这个世界的认知。
「你刚才用的……」他刚开口,便被喜儿打断。
喜儿摆了摆手,语气坚定,不容置疑:
「那是我活下来的本钱。具体是什麽,我不能说。」
「我只能告诉你——那不是灵力,也不是法力,而是另一种你从未接触过的力量。」
袁守一沉默了。
他下意识地想起了封七七。
那个女子也是如此,毫无灵力波动,却拥有超凡之力,行事诡秘,让人看不透。
她们之间,果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这一点,他越发笃定。
「你接下来有什麽打算?」
他收起药丸,语气平淡,心中却在飞速盘算。
喜儿看着他,目光平静无波,嘴角扯出一抹自嘲:
「你想把我怎麽安置?我如今寄人篱下,还有选择的馀地吗?」
袁守一沉默。
这个问题,他其实已经想了很久,却始终没有万全之策。
放她走?
不行。
她身上的秘密太多,又与封七七息息相关,一旦流入外界,后果不堪设想。
赶走她?
激活剂的来源就断了。
杀了她?
最蠢的决定。
六阶虚祖的残魂,谁知道有没有什麽同归于尽的后手?
封七七的「复活细胞」就是前车之鉴。
那让她藏在叶舟灵境或宝可梦世界?
更不行
这两者事关他的仙途根基,藏着无数核心秘密。
让一个随时可能反噬的六阶老怪物进去,无异于引狼入室。
思来想去,只有一个折中之法——
让她留在外界的千机星。
既可控制行踪,又能保证供应。
「我可以给你在千机星安排一处住处。」
袁守一沉声道,「但你需要为我制作激活剂。」
喜儿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你相信我?」
袁守一摇头:
「我不信你。」
他顿了顿,补充道:
「但我信我自己……我有办法随时离开千机星。」
「你就算招来巨大麻烦,我也可全身而退。」
喜儿沉默片刻,忽然抬眼,目光里多了几分探究:
「你认识封七七多久了?」
「很久。」
袁守一从怀中取出一个拇指大的小青瓶,指尖轻轻抚摸着冰凉的瓶身,眼神故作柔和。
「从我还是个凡人的时候,就认识她了。」
喜儿注意到他的动作,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看来,你们的关系不错。」
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袁守一没有多言。
封七七的事,他不想跟任何人过多提及,哪怕是眼前这个与她渊源极深的人。
喜儿似乎早料到他会如此,不再追问。
沉默片刻后,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比之前真实了许多,少了几分伪装,多了几分人情味。
「好,我留下。」
她站起身,理了理衣袍:
「但有条件。」
「说。」袁守一语气乾脆。
「第一,给我一个独立的院落……我需要绝对安静。」
「第二——」
她指了指悬浮在半空的千机水镜和智能Y。
「别用你那两个『小东西』天天扫描我……我不喜欢被窥视。」
袁守一看了一眼两件智脑,微微点头应允。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产业玉牌,附有千机学府学员的身份凭证:
「我在千机星以安排你住下……正常情况下,没人会去搜查。」
说着,他神色一凛:
「但你必须立下心魔誓言——不得泄露我的任何秘密,不得做任何危害我的事。」
喜儿看着他,目光中再次浮现出那种审视。
「心魔誓言?」
她轻声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
「你可知,心魔誓言对六阶以上的元神(灵魂的高阶升华),效果有限?」
「就算立了,也未必能完全束缚住我。」
袁守一心中一凛,指尖猛地收紧。
他还真不知道这一点!
一时之间,竟有些措手不及。
若誓言无效,那岂不是……
「不过——」
喜儿话锋一转,那抹嘲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袁守一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我答应你。不是为了誓言,而是因为……」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有些悠远,仿佛穿透了时光:
「封七七那丫头,性子向来挑剔。能传你《子午落神图》,说明她信你。」
「她的眼光,我一向信得过。」
袁守一愣住。
他看着喜儿,心中涌起无数疑问。
但现在不是追问的时候。
「跟我来。」
他起身,带着喜儿离开叶舟灵境。
……
千机星,外城区,一处幽静的院落。
院落不大,却五脏俱全。
青砖砌成的院墙高约丈余,墙头爬满藤蔓植物,开着细小的紫色花朵。
院门是两扇朱红色的木门,门上嵌着铜环。
推开门时发出「吱呀」的声响,透着岁月的沧桑。
院内有静室三间,丹房一间,还有一小块灵田,约莫半亩见方。
灵田里种着些常见的灵草,绿油油的,长势喜人。
最重要的是,院落周围布有一套完整的防护阵法——
四阶大阵,足以隔绝普通元婴修士的探查。
袁守一带着喜儿在院内走了一圈,最后停在静室门口。
「暂时委屈你了。」
他递给喜儿一枚特制的通讯灵器,巴掌大小,通体银白,表面刻着几道简单的符文:
「需要什麽材料,通过这个联系。」
喜儿接过,在手中掂了掂,微微点头。
袁守一转身欲走。
刚走出两步,他忽然想起什麽,回头问道:
「对了,你和封七七……是同类吗?」
喜儿沉默片刻。
她站在院中,夕阳的馀晖洒在她身上,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显得有些孤寂。
「她是她,我是我。」
她轻声道,声音随风飘散:
「我们……不一样。」
袁守一深深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追问。
他知道,就算再问,她也不会多说。
他转身,推门,离去。
院门在身后缓缓关上,发出沉闷的「砰」的一声,仿佛隔绝了两个世界。
院中,暮色四合。
喜儿独自伫立。
夕阳渐渐西沉,最后一抹馀晖从墙头滑落,消失在远方。
院中的光线暗了下来,藤蔓上的紫色小花在暮色中微微发光,如同点点繁星。
她抬起手。
指尖浮现一缕淡金色的光芒。
那光芒微微颤动,仿佛在诉说着什麽不为人知的秘密。
「封七七……」
她喃喃道,声音轻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
「你选中的人,确实……有点意思。」
话音落下,指尖的淡金色光芒渐渐消散,融入空气中。
院落重新归于平静,只有灵藤摇曳的沙沙声,伴着微风,轻轻回荡。
……
千机灵境,隐机峰,修炼静室。
回到自己的地盘,袁守一盘膝坐下。
周身布下一层隔音阵法,彻底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干扰。
他闭上眼,脑海中反覆回放着与喜儿的对话。
心中的疑惑像潮水一般涌来,久久无法平息。
喜儿的事,太过蹊跷。
一个六阶虚祖的残魂,夺舍凡人躯体,被囚禁三十年,偏偏被他意外救出;
她认识封七七,是《子午落神图》的原主人,拥有和封七七类似的超凡手段;
她说的话,有多少是真的,有多少是假的?
她留在自己身边,到底是为了报答恩情,还是另有图谋?
他不知道,也无法确定。
但有一点,他可以肯定——喜儿暂时无害。
至少,在激活剂这件事上,她表现得很配合,没有丝毫敷衍,也没有暗中搞小动作。
喜儿的秘密,比他想像的更深丶更复杂。
封七七的秘密,也因为喜儿的出现,变得更加扑朔迷离。
有些谜题,急不得,需要时间慢慢去解开;
有些关系,也需要耐心去维系,不能操之过急。
袁守一轻轻叹了口气,心中满是郁闷。
若是出现最坏的情况,直接暴雷。
他也只能逃到宝可梦世界,想办法在仙域界河外发展。
「哎——」
他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真是个难以处理的暗雷,根本没有万无一失的处理办法。」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原本顺畅的计划,又多了几分变数。
但他知道,路还得继续走。
毕竟,在这个充满未知的世界里,变数,往往也意味着机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