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阵中,密密麻麻地站着数百名修士,修为从三阶到五阶不等。
他们有的在闭目调息,有的在低声交谈,有的在紧张地检查丹药。
每个人的表情都不太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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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有一点是相同的——
紧张。
袁守一找了个空位坐下,闭上眼,神识沉入法阵。
他能感觉到,这座法阵正和他体内的龙元法力产生共鸣。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他的法力像是汇入了一条大河,和周围数百名修士的力量融合在一起。
然后又汇聚到更上层的法阵中。
一层,两层,三层……
他的神识顺着法阵的脉络向上延伸,穿过虚祖的虚域,穿过界主的实界。
最终——
抵达了一个他无法理解的地方。
那里有无尽的光,有无尽的威压,有……一个庞大到无法想像的意志。
撼日仙人。
他没有去看那个意志的全貌——不是不想,而是不敢。
仅仅是一丝馀波,就让他神魂震荡,险些迷失。
「难怪要套娃……」袁守一收回神识,脸色有些苍白。
八阶仙人的力量,根本不是他这个层次能承受的。
如果不是有法阵的保护,有虚祖和界主的层层过滤,他连站在这里的资格都没有。
「第一次来?」
旁边一个声音传来。
袁守一转头,看到一个中年男人正笑眯眯地看着他。
那男人穿着一件灰扑扑的法袍,面容普通,修为是五阶法相。
但他的眼神很平和,不像其他人那麽紧张。
「嗯。」
袁守一点头,「前辈也是?」
「我参加过上一次仙巫大战。」
中年男人笑了笑,「那时候我还是三阶……差点被吓死。」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有些悠远。
「后来那场大战打了十年。」
十年。
袁守一深吸一口气,没有接话。
就在这时,法阵亮了。
一道金色的光芒从洞天深处射出,穿过层层法阵,精准地落在每一个修士身上。
袁守一感觉到自己的法力被瞬间抽走了一部分——不多,大概三成左右。
但这三成法力,通过法阵的层层汇聚,最终变成了一股足以毁天灭地的力量。
轰——
洞天猛地一震。
撼日仙人正站在洞天的中央,右手虚握,掌心凝聚着一团金色的光芒。
那光芒不大,只有拳头大小。
但袁守一能感觉到,那里面蕴含的力量,足以将一颗星辰炸成碎片。
「这就是……仙人的神通。」
他喃喃道。
撼日仙人抬起手,那团金色的光芒从他掌心飞出——神通融入洞天。
随后在界河仙阵的助力下。
洞天动了。
整片洞天化作一道金色的光柱,从界河仙阵中射出。
如同一颗流星,划过混乱区的虚空,狠狠地撞向以太黑幕。
与此同时,以太黑幕中也射出一道漆黑的光柱。
那是巫神的洞天。
两道光柱在虚空中碰撞。
轰!!!
即便隔着层层法阵,即便有洞天的保护,袁守一依然能感觉到那一击的恐怖。
整个洞天都在震颤,脚下的法阵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周围几个修为较低的修士脸色惨白,嘴角溢出血丝。
「稳住!」一个威严的声音在洞天中回荡。
那是虚祖的声音。
袁守一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将法力源源不断地注入法阵。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法力正在被抽取,速度不快,但很稳定。
就像……给一件大型法器充能。
人形电池。
这个词再次浮现在他脑海中。
他苦笑了一下,没有抱怨。
因为这就是战争。
不是小说里那种你来我往的单挑,也不是游戏里那种华丽炫酷的技能对轰。
而是——把无数人的力量汇聚到一起,然后像炮弹一样打出去。
朴实,残酷,高效。
第一次对轰,结束了。
袁守一喘着粗气,浑身上下都被汗水浸透。
他的龙元法力已经消耗了大半。
袁守一不断吞食丹药,回复法力。
因为他知道,这只是第一轮。
果然,片刻后,撼日仙人再次睁开眼。
洞天再次化作一道金色光柱,射向以太黑幕。
而以太黑幕中,也再次射出一道漆黑的光柱。
第二次对轰。
轰!!!
袁守一紧紧抓着法阵的边缘,感觉整个人都要被震飞了。
但法阵牢牢地固定着他,将冲击波的力量层层消解。
「这就是八阶……炮弹。」
他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
中年男人在旁边笑了,「习惯就好。」
「仙巫大战,实质上就是以太黑幕与界河仙阵的对抗。」
「以太黑幕和界河仙阵,就像是两个巨大的发射平台。」
他伸出手,比划了一下。
「仙人的洞天就是炮弹,虚祖和界主负责装填,咱们负责提供能量。」
「炮弹打出去,要麽和对方的炮弹撞在一起,要麽直接打到对方的平台上。」
「然后呢?」
「然后就会被拉回来。」
中年男人耸耸肩,「修整一下,换下一批炮弹,继续打。」
袁守一沉默了。
他想像着那个画面——
两个巨大的平台,隔着虚空,不断地向对方发射「炮弹」。
每一发炮弹,都是一位仙人。
而每一发炮弹的背后,是无数修士在拼命地充能。
这就是仙巫大战。
不是他想的那种热血沸腾的战场,而是一场……冷酷的丶消耗战。
轰!!!
又一发「炮弹」洞天从界河仙阵射出。
这一次,没有和对方的炮弹相撞。
而是直接打在了以太黑幕上。
黑幕剧烈震颤,被撕开一道巨大的口子。
但很快,更多的黑雾涌上来,将那口子填满。
「打中了!」洞天中响起一阵欢呼。
袁守一也忍不住松了口气。
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战争才刚刚打响。
接下来的日子里,袁守一一直在法阵中充能。
他没有计算时间,因为在这种地方,时间的概念很模糊。
他只知道,每隔一段时间,撼日仙人就会射出一发「炮弹」。
有时候是半个时辰一发,有时候是一个时辰一发,有时候是三个时辰一发。
频率取决于战况。
如果对方的攻势猛烈,射速就会加快;
如果己方占优,射速就会放缓。
参战者能做的,就是不断地将法力注入法阵。
法力耗尽了,就服用丹药恢复;
丹药用完了,就用灵玉补充;
灵玉用光了,就靠法阵自身的灵气循环慢慢恢复。
日复一日。
袁守一不知道自己撑了多久,只知道自己的法力上限在缓慢地增长。
从最初的三个时辰就耗尽,到后来的六个时辰,再到现在的十二个时辰。
战斗,是最好的修炼。
这句话,他以前不信。
现在信了。
因为在这种高压环境下,你的每一分潜力都会被逼出来。
不想死,就得变强。
不想拖累别人,就得变强。
不想被淘汰,就得变强。
这天,袁守一正在法阵中闭目调息,忽然感觉到一股剧烈的震动。
不是从外部传来的,而是从法阵内部。
他猛地睁开眼。
「有人死了。」
中年男人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平静得有些可怕。
袁守一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法阵的东南角,一个三阶修士正软软地倒在地上。
他的脸色惨白,七窍流血,已经没有了呼吸。
周围的修士们沉默地看着他,没有人说话。
一个执掌者走过来,面无表情地将他的尸体收入人种袋,然后继续巡视。
「他是被震死的。」
中年男人轻声说,「刚才那一发炮弹和对方的炮弹撞在一起,冲击波比平时大了三倍。」
「他的修为太低,没撑住。」
袁守一沉默了。
他想说什麽,但张了张嘴,发现什麽都说不出来。
中年男人拍了拍他的肩膀,「习惯就好。」
又是这句话。
但袁守一知道,他永远不会习惯。
当天,又有两个人死了。
一个是三阶,被法力反噬;
一个是四阶,被冲击波震碎了神魂。
袁守一看着他们的尸体被收走,心里说不出是什麽滋味。
恐惧?有。
悲伤?也有。
但更多的是一种……无力感。
在这种级别的战争中,个人的力量太渺小了。
哪怕你是五阶法相,在仙人洞天的对轰面前,也不过是一颗大一点的电池。
随时可能被耗尽,随时可能被抛弃。
没有人会在意你的名字,没有人会记住你的面孔。
你只是这场战争中的一个数字。
袁守一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继续注入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