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糖塞进嘴里,蒋宝斌索性躺下了。
头枕着胳膊,对着灰蒙蒙的天棚想起心事儿来——
今天正好是穿过来的第十天,自己的这趟穿越之旅可以用「顺利」来形容。
第一个成功是找准了「东交民巷」这条职业之路,而更幸运的是碰见了汤姆。
可以说,这个老外凭一己之力,就将自己从糟糕的赤贫状况中解救出来。
从而令自己对未来充满了希望。
不得不说,钱真的是男人胆啊。
第二个成功是正在摆脱原身家庭的束缚,走向独立是完全可以预期的。
当然,也有遗憾,比如个人问题。
以他的观察,这年头早婚早育太普遍了。
和自己边边大的,孩子满地跑的大有人在。
正胡思乱想的时候,外面传来一声轻响:「哥,三哥。」
「没睡呢,进来吧。」
蒋大丫表情十分无奈:「三哥,你怎麽连大哥都不认识了,还把人打那麽狠?」
蒋宝斌坐起来,手伸向她——先贿赂一下再说。
小妹凑近了看,然后惊喜的叫起来:「呀!糖!」
趁着小姑娘美滋滋的工夫,这货把之前的说辞又讲了一遍。
总之一句话,在停电的特殊情况下,蒋宝文又咄咄逼人,所以今天的误伤绝对不怨自己。
大概是宝贵的水果糖起了作用,小妹立马接受了这个理由。
接着蒋大丫就给他通报了大哥的情况——
看着血刺呼啦的,其实都是皮外伤,连牙都没掉一颗。
郎中也请了,开了汤药,说是养几天就能好。
小姑娘接着提醒道:「三哥,你小心点儿,二哥明天肯定要来找你。」
「其实他今天就被咱妈叫来了,只是你走得早,回来又晚,两次都没碰上。」
他找我做什麽?兴师问罪吗?蒋宝斌在心里想。
随即眼珠转了转,旁敲侧击问:「那你觉得,二,二哥能把我怎麽样?」
蒋大丫歪头想了半晌:「好像也不能怎麽样,二哥文化高,却最嫌麻烦了。」
「咱爸妈找他出面,他没法不来,其实也就那麽回事儿,总不能把你抓起来吧?」
「那咱家可就出大名了,满东城都得看笑话。」
只是短短几句话,但内涵很丰富。
「三哥。」蒋大丫从炕沿跳到地上。
「我得走了,不然咱妈又得骂我了。」
说着把嘴里的糖吐到糖纸上,仔细包起来。
「三哥,你帮我留着啊,赶明儿我再吃。」
蒋宝斌挠了挠头——至于吗?
「这块你吃了吧,我手里还有呢,都给你,再说明天我还能给你带。」
「不了,要是让咱妈闻到味儿,我就要被收拾啦!」
「得,那我放在……放在书橱最上面,明儿你踩着椅子找。」
「嘿嘿,成。」蒋大丫说完,蹦蹦跳跳地走了。
蒋宝斌跟着出去,将院门插上了。
心里突然冒出个念头,这院子说是出租,怎麽两天过去了,除了自己,其他租户一个不见呢?
回来后,将房门也插上了,然后开启机关……
地窖。
站在水里的蒋宝斌有点发蒙——我去!古人已经将防水做得这麽好了吗?
他还以为都过去一天多了,水该渗下去了呢。
却没想到昨天漏下来多少,现在还是多少。
蒋宝斌举起巴掌轻轻扇了自己一下——亏你还是学工民建的呢?简直不可原谅!
古人会做防水不是很正常嘛,就拿糯米灰浆来说,经过如此工艺处理的建筑。
后世检验过,其防水性能可以保持300年以上。
虽然地窖积水带来些许不便,但这个误打误撞的结果,恰恰验证自己捡到宝了。
一个防水性能极佳的地窖,反过来说,潮气也是反不上来的。
自己不必担心,将东西放在里面,会因为潮气过重,而轻易霉变腐坏了。
蒋宝斌将钱都掏了出来——今天一共兑换了221块银元。
其中晚上换了171块,而昨天的7美刀,早上从刘德才手上得了50块。
今天与汤姆花销了差不多8块,再留出83块做明天的活动经费。
蒋宝斌将沉甸甸的130枚分别收在两个坛子里。
其中50枚是自己的,80枚则是汤姆预支的经费。
傻子都知道不能把钱全带在身上,太不安全啦。
不过银元这玩意儿用着可是不方便,之前的一百七十多块就不说了。
现在的83块,也有四斤半重了……
呃,好吧,跟法币比起来,这还算轻巧的。
现在1块银元兑换法币是600万。
麻痹!600万×83=多少斤?怕是要用车拉吧。
翌日。
蒋宝斌正在天井里站桩,进来一位一身黄的年轻警倌。
不用问肯定是原身二哥蒋宝武了。
此人长得颇像蒋满堂——
不得不说,蒋家基因绝佳,从老帅哥蒋满堂开始,一帅到底。
这位蒋宝武也就二十来岁,身高一米七左右。
身上有股书卷气,完全不像影视剧里的旧警查形象——要麽油腻市侩,要麽凶恶狡诈。
「二,二哥。」蒋宝斌略显不适。
和陌生人如此称呼,还是有点尴尬呀。
蒋宝武扯了下嘴角,算是笑了:「你在做什麽?」
「在锻炼身体。」
蒋宝武微微点头:「挺好,听说你头些日子病了,我工作忙,也不知道。」
说着举起一个小小的纸包(看样子里面能放下四块蛋糕):「拿去补补。」
你喂猫呢?
蒋宝斌婉拒不收。
蒋宝武也不多说,随便找个地方把东西放了。
随即言归正传道:「我现在很忙,顾不过来这边,你最近做什麽了?」
「惹得爸妈对你意见很大,非要让我来给你谈一下。」
「别再闹了,赶紧搬回去住,别让二老跟你操心。」
说完了,都不等蒋宝斌回答,这位转身就要走。
蒋宝斌眨巴眨巴眼睛——草!这麽牛逼吗?这是来给我下最后通牒啊!
哼!你以为你是谁呀?
那可就别怨我不惯着你了!
「等一下!」蒋宝斌来了一嗓子。
蒋宝武停下脚步,转回身的时候眉头已经皱起来了。
显然对蒋宝斌胆敢违逆自己的决定而不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