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疤脸连滚带爬,几乎是手脚并用地冲进了后勤部大楼顶层的豪华办公室。
他整个人像是从血水里捞出来的,脸上分不清是汗水还是泪水,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惧。
“部…部长……”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办公室内,暖气开得十足。
一个穿着丝绸睡袍,体态臃肿的中年男人正端着一杯红酒,慢悠悠地品尝着。
他就是后勤部部长,张啸林。
听到声音,张德彪甚至没回头,嘴角噙着一抹胜券在握的冷笑。
“办妥了?”
废物。
连几个新来的泥腿子都搞不定,还需要我动用私人武装。
真是越来越没用了。
刀疤脸浑身一颤,牙齿都在打架,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只是用尽全身力气,将怀里那个沉甸甸、还散发着浓郁血腥味的包裹,高高举过了头顶。
张啸林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缓缓转过身,眉头紧皱。
“怎么就你一个人回来了?其他人呢?”
他看到了那个包裹。
看到了上面浸出的暗红色血迹。
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扼住了他的心脏。
“这…这是什么?”
刀疤脸哆哆嗦嗦地将包裹推到地上,然后疯了一样地向后退缩,仿佛那是什么索命的魔物。
张啸林的脸色阴沉下来。
他放下酒杯,大步走过去,一把扯开了包裹的系带。
哗啦啦——
十几个冰冷的金属牌子滚落出来,在地板上发出清脆又刺耳的撞击声。
那是他私人武装小队每个成员的身份标识牌。
每一个,都沾着尚未干涸的血。
而在那堆金属牌子的中央,还静静地躺着一截血淋淋的断指。
张啸林的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
他呼吸一滞,整个人如遭雷击,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死了。
全都死了!
这怎么可能!
那可是他花大价钱养起来的精英,每一个都是在刀口上舔血的狠角色!
“他们……他们是魔鬼!是魔鬼!”
刀疤脸终于崩溃了,嘶声尖叫起来,涕泪横流。
“还有一个这个……”
他颤抖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的录像设备,丢在了地上。
张啸林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双目赤红。
他死死盯着那个录像设备,像是要把它瞪穿。
他捡起来,按下了播放键。
一道光束投射在洁白的墙壁上,画面开始播放。
没有声音。
只有一片死寂的屠杀。
他看到了。
看到了那个叫晏不识的男人。
如鬼魅,如死神。
他的刀甚至没有完全出鞘,每一次闪烁,都有一道无形的锋刃划破空气,然后,他手下的身体就像纸片一样被轻易撕开!
没有挣扎。
没有反抗。
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那不是战斗。
那是碾压!是单方面的屠戮!
张啸林的脸色从铁青变成了惨白,额头上渗出豆大的冷汗。
他引以为傲的武装力量,在这男人面前,脆弱得像一群待宰的羔羊!
画面一转。
那个叫姜迟的女人,缓缓走到了镜头前。
她脸上带着笑。
一种……玩味又冰冷的笑。
张啸林感觉自己像是被一条毒蛇盯上了,浑身的血液都快要凝固。
只听画面里,她那清晰得如同在耳边响起的声音,一字一句,都像是淬了毒的冰刃。
“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下次再有敲门声……”
“我就亲自登门拜访。”
“滚。”
画面,戛然而止。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啪!
录像设备被张德彪狠狠地砸在墙上,摔得粉碎!
“啊啊啊啊——!”
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状若疯魔,一把将办公桌上所有东西都扫落在地!
噼里啪啦的破碎声响彻整个楼层。
红酒、文件、昂贵的摆件,碎了一地。
他喘着粗气,双眼布满血丝,胸膛如同破风箱般剧烈起伏。
愤怒!
滔天的愤怒几乎要将他的理智焚烧殆尽!
可在那愤怒的火焰深处,却有一丝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正在疯狂滋生。
那个女人的眼神……
她知道!
她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会派人去!
她设好了陷阱,就等着他们往里跳!
她不是在警告。
她是在……玩弄!
……
一夜之间,风向变了。
磐石基地,这个看似固若金汤的堡垒,其内部的消息传播速度,远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快。
“听说了吗?后勤部张部长的私人武装,昨晚被人给端了!”
“什么?真的假的?那可是张啸林的命根子!”
“还能有假?十几具尸体,连同那个新来的‘疯人院’小队的警告,一起送回了部长办公室!”
“嘶……就是城门口废了张公子的那伙人?”
“没错!狠!太他妈狠了!这哪是新人,这分明是一群从地狱里爬出来的过江龙!”
“以后绕着点走,这帮人,是真疯!”
各种各样的流言蜚语,在任务大厅,在酒馆,在基地的每一个角落里悄然蔓延。
“疯人院”这个名字,第一次,以一种血腥而又强势的姿态,刻进了所有人的脑海里。
而风暴的中心,却是一片诡异的宁静。
临时公寓内。
热气腾腾的肉粥香味弥漫。
姜迟慢条斯理地喝着粥,仿佛昨晚那场血腥的杀戮,只是一场无足轻重的餐前开胃菜。
晏不识依旧在擦拭他那柄长刀。
铁牛和小七吃得正香。
陈默则抱着一台电脑,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不知道在计算着什么。
“老大,”陈默忽然抬起头,推了推眼镜,“我查过了,基地有一片区域,属于无主之地。”
他将电脑屏幕转向姜迟。
上面是一张泛黄的区域规划图。
“‘静谧山庄’,末世前的富人别墅区,因为地处偏僻,加上有变异植物出没,一直被基地列为禁区,无人敢靠近。”
姜迟的目光落在那张地图上,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她放下碗。
“这个地方,太吵了。”
“苍蝇也太多。”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俯瞰着下方那座秩序井然,却又暗流涌动的钢铁城市。
“我们得有个真正的家。”
一个……
固若金汤的“疯人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