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人院一号”厚重的车门缓缓合拢,将指挥部内那压抑而虚伪的空气彻底隔绝。
“老大。”
车内,陈默的十指早已在光脑键盘上化作残影,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
“下一步?”
姜迟的目光落在指挥台中央的全息地图上,一个闪烁着红光的坐标点被她缓缓放大。
特别防疫所。
她嘴角的弧度,冰冷而危险。
“下一步?”
“既然蚂蚁指望不上,那我们就亲自去踩碎那个所谓的‘新秩序’。”
“今晚,夜探防疫所。”
陈默眼中的光芒瞬间暴涨,仿佛被点燃的星辰。
“给我十分钟!”
密集的键盘敲击声在车厢内响起,如同急促的暴雨。
主屏幕上,特别防疫所的立体结构图被迅速构建,一条条代表着监控与防御系统的光线纵横交错。
“外墙高压电网,电压一万伏,我可以制造一次三秒钟的全区瞬时过载。”
“红外线感应器覆盖百分之九十的区域,这是它们的扫描间隔和死角。”
“内部有八个暗哨,两人一组,交叉巡逻,这是他们的路线图……”
一条条信息被陈默迅速地解析、标注。
那些在磐石基地军方看来固若金汤的防御,在他的光脑中,就如同被剥光了衣服的少女,毫无秘密可言。
“三秒,够了。”
角落里,晏不识一边擦拭着他的长刀,一边吐出几个字,声音不起波澜。
……
夜色如墨,将整个磐石基地都吞入腹中。
两道黑色的影子,如同鬼魅,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特别防疫所厚重的高墙之外。
姜迟的耳麦中传来陈默倒数的声音。
“过载倒计时,三、二、一……就是现在!”
滋啦!
那道萦绕在电网上的蓝色电弧,瞬间黯淡了下去。
就是这三秒!
晏不识动了。
他的身形仿佛没有重量,如同一缕青烟,脚尖在墙壁上轻轻一点,整个人便如同一只黑色的猎鹰,悄无声息地翻过了那足有三米高、布满倒刺的高墙。
姜迟的精神力瞬间外放,在周身形成一层无形的托举之力,同样轻盈地落在了墙内,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声响。
噗!噗!
几乎是在她落地的同时,墙头两个隐蔽的哨塔上,传来两声极其轻微的闷响。
她战术目镜的显示屏上,代表着暗哨的两个红色骷髅头,应声熄灭。
晏不识的身影鬼魅般地重新出现在她身侧,手中的长刀不知何时已经归鞘,仿佛从未出鞘过。
他伸出手指,比划了一个“六”的手势。
还剩六个。
姜迟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玩味。
这根本不是潜入。
这是一场无声的狩猎。
两名负责地面巡逻的卫兵打着哈欠,懒洋洋地从拐角走过,嘴里还在抱怨着这该死的夜班。
他们路过一片深沉的阴影。
然后,就那么凭空消失了。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甚至连一声惊呼都未曾发出。
仿佛他们从未存在过。
姜迟的目镜上,又是两个骷髅头黯淡下去。
晏不识,这个男人,简直就是为了杀戮而生的艺术品。
不到五分钟。
整个防疫所外围,所有的防御力量,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两人顺着陈默远程开启的一道维修通道,滑入了防疫所内部。
一股浓烈的气息扑面而来。
是消毒水。
但在那刺鼻的消毒水味之下,还混杂着一股更加令人作呕的味道。
是浓郁的血腥气,以及一种……仿佛腐肉发酵后的甜腻。
姜迟不悦地皱了皱眉。
真恶心。
内部的走廊被粉刷得雪白,灯光明亮得有些刺眼,但空气里却弥漫着一股化不开的绝望气息。
这里不像医院,更像一座戒备森严的监狱。
走廊两侧,是一扇扇厚重的合金门,门上只开了一个小小的、镶嵌着强化玻璃的观察窗。
大部分房间都漆黑一片。
但走廊尽头的一间,却亮着灯,门还虚掩着一条缝。
一阵阵压抑的、如同野兽般的低吼,正从那门缝里隐隐传来。
姜迟与晏不识对视一眼,如两只最顶级的猎食者,悄无声息地摸了过去。
透过门缝,他们看到了足以让任何人SAN值狂掉的一幕。
那是一间巨大的观察室。
三张冰冷的金属实验台上,赫然绑着三个还在微微挣扎的人!
几个穿着白大褂的身影,如同没有感情的机器,在他们之间穿梭。
其中一人,举起一支装满了诡异绿色液体的巨大针筒,毫不犹豫地刺入其中一个男人的脖颈!
“嗬……啊啊啊!”
那男人猛地弓起身子,发出了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嚎。
他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紧接着,一条条粗大的黑色血管,如同无数条活过来的毒蛇,在他皮肤下疯狂地蠕动、凸起!
他的嘶吼声变得越来越嘶哑,越来越不像人类,反而更像是某种野兽濒死前的咆哮。
猛地,他双眼豁然睁开!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只有一片混沌的、散发着疯狂与暴戾的乳白色!
砰!砰!砰!
他开始疯狂地挣扎,将固定着他四肢的金属镣铐撞得哐哐作响,那恐怖的力量,甚至让厚重的实验台都开始震颤!
姜迟的瞳孔,骤然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
原来如此。
这就是赵启明那个所谓的“可控性进化方案”。
这就是他想要建立的“新秩序”。
将活生生的人,变成这种……怪物。
一股冰冷到极致的杀意,混合着病态的兴奋,开始在她的胸腔中缓缓发酵。
她灵魂深处的那个空间,仿佛嗅到了最美味的食粮,开始发出愉悦的嗡鸣。
然而,就在她准备给晏不识下达“清场”指令的瞬间——
呜——!呜——!呜——!
刺耳的警报声毫无征兆地响彻了整个地下空间!
走廊里,一盏盏血红色的警示灯疯狂闪烁,将一切都染上了不祥的颜色!
哐当!哐当!
两侧的墙壁内,一扇扇厚重的合金闸门轰然落下,将他们所有的退路瞬间封死!
陷阱。
姜迟的脑海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不是惊慌,也不是恐惧。
而是一种……被挑衅后的冷酷愉悦。
有点意思。
正对着他们的墙壁上,一台监控屏幕闪烁了一下,亮了起来。
一张斯文的脸出现在屏幕上。
那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穿着一尘不染的白大褂,戴着一副精致的金丝眼镜,看起来就像个学者。
但他的眼神……
他的眼神里,燃烧着一种近乎癫狂的、病态的狂热。
他慢条斯理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目光仿佛穿透了墙壁,精准地锁定了姜迟的位置。
他笑了,笑容温和,却又充满了捕食者般的残忍。
“欢迎光临,我简陋的实验室,姜迟小姐。”
他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来,温文尔雅,却又带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黏腻感。
“我已经,等候您多时了。”
“希望我这些不成器的‘作品’,能为您接下来的时光,带来一些……小小的乐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