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瞬间吞噬了姜迟的身影。
下一秒,晏不识的身影如鬼魅般跟上,悄无声息。
狭窄的通风管道内,弥漫着一股铁锈与尘埃混合的怪味。
身后,是改造体们疯狂而绝望的嘶吼。
“废物!一群废物!”
监控室内,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猛地一拳砸在控制台上,屏幕上雪花亂竄。
他英俊的面孔因极致的愤怒而扭曲,再不复之前的优雅与从容。
“给我追!钻进去!把他们给我撕碎!”
他冲着通讯器疯狂咆哮。
几头体型稍小的改造体嘶吼着,争先恐后地试图爬进那个被凭空开辟出的洞口。
然而,管道对它们而言还是太窄了。
“咔嚓!”
骨骼断裂的脆响。
一头改造体硬生生将自己的肩膀挤碎,半个身子卡在入口,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既进不去,也退不出来。
后面的改造体被堵住,愈发狂躁,竟开始撕咬起同伴的躯体。
场面瞬间变得血腥而混乱。
男人看着屏幕里这愚蠢的一幕,气得浑身发抖。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
那可是钨钢合金!
经过特殊能量加固的监牢级材料!
为什么……会被凭空抹除?!
那种手段,根本不是异能!
那是神罚!
“博士,电力系统出现异常波动,中央控制室的能源正在被未知力量侵蚀……”
旁边研究员的报告声,他已经听不进去了。
他死死盯着监控画面,试图从无数个摄像头里找出那两个该死的老鼠!
然而,管道内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
……
管道深处。
姜迟停下了脚步。
身后的晏不识也随之停下,没有发出一丝声音,像一道与黑暗融为一体的影子。
他没有问为什么。
他只需要执行。
姜迟侧耳倾听着身后的动静,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就这么走了?
太便宜他了。
来而不往非礼也。
他送我这么一份大礼,我怎么也得回敬一下吧?
姜迟闭上眼。
整个特别防疫所的建筑结构图,瞬间在她脑海中浮现。
这是陈默黑进系统时,同步给她的信息。
每一个房间,每一条管道,都清晰无比。
找到了。
中央控制室。
就在她斜下方三十米处。
姜迟睁开眼,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病态的兴奋。
她对着身后的晏不识打了个手势。
晏不识点头,反手握住了刀柄,警惕着四周。
姜迟则像一只灵猫,在错综复杂的管道内悄无声息地穿行,精准地朝着目标位置爬去。
很快,她抵达了目的地。
下方传来了那个男人气急败坏的咆哮声。
“给我接通B-7区电源!启动备用方案!封死所有出口!我今天要把他们活活耗死在这里!”
哦?
耗死我?
姜迟笑了。
她伸出手,虚按在脚下的金属板上。
精神力再次涌动。
那种大脑被掏空的虚弱感再度袭来,但随之而来的,是一种主宰一切的无上快感!
【物质分解】!
中央控制室内。
金丝眼镜男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他刚刚下达完一连串指令,准备开启一场猫捉老鼠的游戏。
他承认,那个女人有点邪门。
但这里是他的实验室!他的王国!
只要他们还在这个铁罐头里,就绝对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一杯咖啡,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可就在这时。
他头顶正上方的天花板……
一片片金属碎屑,如同雪花般,悄无声息-地飘-落下-来。
他愣住了。
缓缓地,抬起了头。
只见那坚固的合金天花板,正中央的位置,一个圆形的孔洞正在无声地扩大。
没有切割,没有声响。
就仿佛……被橡皮擦从这个世界上一点点抹去。
透过那个洞口,他看到了一双眼睛。
一双带着极致戏谑与冰冷杀意的眼睛。
那双眼睛的主人,正对着他,露出了一个灿烂而残忍的笑容。
“!!!”
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瞬间从男人的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被冻结了!
“你……”
他刚吐出一个字。
就看到那个女人,从那个洞口里,随手扔下了一个黑乎乎的铁疙瘩。
那玩意儿……
是高爆手雷?!
男人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
然而,这还不是结束!
就在手雷下坠的同时,一股无法理解的、无形的吸力猛然爆发!
他办公桌上所有堆积如山的纸质资料、实验数据、以及那几块存储着他毕生心血的移动硬盘,在这一瞬间,仿佛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抓住,化作一道道流光,齐刷刷地朝着那个洞口倒飞而去!
转瞬之间,被吸得一干二净!
“不——!”
男人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尖叫。
那比杀了他还让他痛苦!
姜迟看着到手的战利品,满意地笑了。
顺手牵羊,是个好习惯。
至于回礼……
请收好。
她最后看了一眼那个满脸绝望的男人,随后,冰冷的意念引爆了手雷。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瞬间吞噬了一切!
狂暴的火焰与冲击波,将整个中央控制室撕得粉碎!无数精密的仪器在火光中化为零件,屏幕墙接二連三地爆裂,电弧四射!
男人在爆炸发生的瞬间,狼狈地扑倒在地,被灼热的气浪掀飞出去,狠狠撞在墙壁上,吐出一口鲜血。
而整个特别防疫所,也因为核心控制室的毁灭,彻底陷入了瘫痪。
“啪!”
所有的灯光,应声熄灭。
尖锐的警报声,戛然而止。
整个建筑,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的黑暗。
趁着这完美的混乱,两条黑影,已经从一处不起眼的排风口,悄然滑出,融入了磐石基地深沉的夜色之中。
良久。
一片焦黑的废墟中,男人挣扎着爬了起来。
他看着自己被彻底摧毁的实验室,看着那些化为焦炭的研究成果,喉头一甜,又是一口血喷了出来。
“啊啊啊啊——!”
他状若疯魔,发出了野兽般的怒吼。
不。
不对。
猎物……不是逃了。
而是满载而归。
而他这个自以为是的猎人,却在一瞬间,变得一无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