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接摊牌？
太无趣了。
而且，还不知道这暗金色的颗粒究竟有什么作用。
万一赵启明来个死不认账，光凭一瓶水样，还真不一定能把他怎么样。
毕竟，这里是末世。
证据？拳头才是唯一的证据。
姜迟的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眼底的笑意愈发冰冷。
“我要他，亲口告诉我，这毒药……到底有什么用。”
陈默愣了一下：“老大，他怎么可能……”
“他会的。”姜迟嘴角的弧度扩大，带着一丝猫捉老鼠般的戏谑，“我们只需要搭好台子，请他上来唱戏就行了。”
……
半小时后。
磐石基地，任务大厅。
这里是整个基地最鱼龙混杂，消息流通最快的地方。
铁牛正和几个相熟的佣兵吹牛打屁，嗓门大得半个大厅都能听见。
“哎，你们听说了吗？咱们基地的水，好像出了点问题！”
他这话一出，周围瞬间安静了几分。
水，是所有幸存者的命根子。
一个佣兵凑过来，压低了声音：“牛哥，你可别瞎说，这玩笑开不得！”
“我瞎说？”铁牛一脸“我跟你们说个秘密”的表情，声音却丝毫没有减小，“我骗你们干嘛？我们老大昨天神神秘秘地搞回来一瓶水，今天一大早就拉着我们开会，说什么发现了天大的秘密！”
“现在，陈默那小子正关在屋里研究呢，还说什么要搞什么……活体实验！”
轰！
一石激起千层浪！
水源！
天大的秘密！
活体实验！
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瞬间引爆了所有人的神经。
“真的假的？活体实验？拿什么做实验？”
“还能是啥？肯定是丧尸呗！我听说疯人院的晏哥，今天早上就出城了，不知道去干嘛了！”
“嘶……疯人院这帮人，又在搞什么幺蛾子？”
一传十，十传百。
不到一个小时，整个磐石基地都流传起了一个版本各异，但核心内容惊人一致的流言——
疯人院的姜迟，发现了基地水源的惊天秘密，并且正在用丧尸进行一项骇人听闻的秘密实验！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的蝗虫，铺天盖地，钻进了基地的每一个角落。
自然，也包括政务大楼，顶层的办公室。
……
“你说什么？！”
赵启明霍然从椅子上站起，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穿着普通幸存者衣服，毫不起眼的男人，此刻正战战兢兢地汇报着从任务大厅听来的消息。
“……活体实验……地点好像是在……西北角的废弃泵房……”
赵启明挥了挥手，让他滚了出去。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他缓缓踱步，金丝眼镜下的双眸，闪烁着惊疑不定的寒光。
疯子！
这个该死的疯女人！
她到底知道了多少？
取水样……活体实验……
难道她真的发现了那些“神之粒子”的秘密？
不可能！
那项研究的资料，除了自己和“新世界秩序”的那位大人，绝不可能有第三个人知道！
方文山那个老顽固，更是不可能察觉到任何异常。
这一定是巧合！
是她故弄玄虚，想诈我！
对，一定是这样！
赵启明不断地在心里告诉自己，但后背渗出的冷汗，却出卖了他内心的惶恐。
不行。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那个女人行事疯癫，完全不按常理出牌。
如果真的让她实验出了什么……
后果不堪设想！
他的计划，他筹谋了数年的伟大事业，绝不能毁在一个疯女人的手里！
杀意，如同毒蛇般从心底涌起。
赵启明走到办公桌前，按下了通讯器上的一个隐秘按钮。
“影子。”
“先生。”一个沙哑、毫无感情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
“西北角的废弃泵房。”赵启明的语气冰冷而不容置疑，“带你的人去一趟。”
“把里面的一切，无论是活的，还是死的，都给我清理干净。”
“记住，我要那里，连一粒灰尘，都找不到存在的痕迹。”
“明白。”
通讯切断。
赵启明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桌上已经冰凉的茶水，一饮而尽。
他眼中的慌乱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枭雄般的狠厉与决绝。
不管你是不是在演戏。
今晚过后，你连演戏的资格，都不会再有。
……
疯人院临时驻地。
一间被改造成临时指挥室的房间里，光线昏暗。
十几块屏幕，正无声地播放着来自不同角度的实时监控画面。
画面的中心，正是一座破败不堪的废弃泵房。
通过红外线镜头，可以清晰地看到，泵房内部，三头被捆得结结实实的丧尸，正不安地扭动着。
其中一头丧尸的身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僵直，仿佛体内的水分正在被某种力量抽干。
晏不识一如既往地擦拭着他的长刀，仿佛对屏幕上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铁牛和小七则紧张地盯着屏幕，大气都不敢出。
陈默坐在主控台前，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将所有监控设备调整到最佳状态。
姜迟靠在椅子上，双腿交叠，姿态慵懒地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其中一块显示着泵房外围的屏幕。
“老大，这都等了快一天了，那家伙……会上钩吗？”铁牛有些沉不住气了。
姜迟轻轻吹了吹咖啡的热气，没有回答。
就在这时，陈默的声音突然响起。
“老大，来了！”
所有人精神一振，齐刷刷地看向屏幕！
只见在泵房东侧的阴影里，几道模糊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一闪而过，动作快得惊人，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
他们穿着黑色的紧身作战服，完美地融入了夜色。
一共六个人。
为首的那人，身形隐藏在一件宽大的斗篷之下，看不清面容，只给人一种阴冷、致命的感觉。
他们没有丝毫犹豫，以一种无比专业的战术队形，悄无声息地包围了整个泵房。
姜迟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抹满意的笑容。
她放下咖啡杯，身体微微前倾，犹如一个即将欣赏到顶级戏剧的观众，眼底闪烁着兴奋而残忍的光。
来了。
比我想的……还要快。
看来，是真的戳到痛处了。
“赵启明，让我看看……”
“你给我准备的惊喜，到底是什么。”
鱼儿，已然上钩。
现在，是时候收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