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搞定！”
通讯器里，传来陈默压抑着狂喜的嘶吼。
“所有数据！一个标点符号都没落下！全部到手了！”
“老大！我们该撤了！”
撤？
姜迟的嘴角刚刚勾起一抹弧度。
然而，就在陈默话音落下的瞬间——
嘀——嘀——嘀——！
尖锐到足以刺穿耳膜的警报声，毫无征兆地撕裂了地下的死寂！
整个核心实验室，瞬间被血一样的红光笼罩！
一道冰冷、不含任何感情的机械合成音，从四面八方的扩音器中轰然响起。
“检测到非法入侵……”
“最高级别‘净化’协议……启动！”
“所有出口将在六十秒内进行永久性物理封锁！”
“倒计时开始……”
“六十！”
“五十九！”
轰隆隆——！
话音未落，他们来时的那条通道尽头，一扇厚重到令人绝望的合金闸门，正带着万钧之势轰然砸下！
另一边，预定的撤离路线上，同样的光景正在上演！
“该死！”陈默的声音瞬间变得尖锐无比，充满了惊惶，“是最高权限的物理隔断！我黑不进去！老大！你们必须在闸门彻底关闭前冲出去！”
晏不识的反应快到了极致。
他甚至没有一句废话，反手握住刀柄，苍白的脸上杀意一闪而过，拖着重伤之躯便要强行开路。
伤口的剧痛，此刻反而成了他最清醒的兴奋剂。
然而，一只手却轻轻按住了他的肩膀。
晏不识一怔，回头望去。
只见血色的警报灯光之下，姜迟非但没有半分惊慌，反而缓缓抬起头，环视着这间凝聚了赵启明无数心血的实验室。
那些精密的仪器，那些昂贵的设备，那些在末世里堪称无价之宝的服务器……
她的眼中，那一丝刚刚得手的冰冷笑意，正被一种更加原始、更加暴戾的狂热所取代。
跑？
就这么跑了？
多没意思。
赵启明送这么大一份礼……
不收，岂不是太不给他面子了？
“急什么？”
她舔了舔嘴唇，声音里带着一种病态的愉悦。
“既然被发现了，总得……收点利息吧？”
晏不识：“……”
通讯器那头的陈默：“……”
什么？
利息？
老大你在说什么啊！这是要命的时候啊！
不等两人反应过来，姜迟已经松开了晏不识，向前踏出一步，站在了实验室的正中央。
她张开了双臂，像是要拥抱整个世界。
“喂，赵启明。”
她对着空无一人的实验室，笑得像个疯子。
“谢谢你的欢送会。”
“那么……派对开始！”
【情绪增幅空间】！
开！
嗡——！
一股无形的波动以姜迟为中心，骤然炸开！
实验室的中央，空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硬生生撕裂，一个深邃、幽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巨大黑色漩涡，凭空显现！
恐怖到极致的吸力，从漩涡中心轰然爆发！
“五十五！”
冰冷的倒计时仍在继续。
但实验室里，已经上演了神迹！
“我操！”
通讯器里，陈默看着无人机传回的监控画面，发出了一声见了鬼般的尖叫。
只见那台存放着无数珍贵病毒样本的超低温冷藏柜，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固定的地脚螺栓被硬生生从混凝土里拔了出来，第一个被吸进了黑色漩V涡！
紧接着，是旁边一整排连接着无数线路的服务器机组！
电缆被疯狂扯断，爆开一连串绚烂的电火花！
然后，是那些焊死在地上的、重达数吨的精密分析仪器！
它们如同被连根拔起的萝卜，发出一阵阵刺耳的悲鸣，无可抗拒地飞向那片深邃的黑暗！
试管架！培养仓！操作台！
甚至是墙壁上挂着的电子显示屏！
所有的一切，都在那恐怖的吸力面前，显得如此渺小！
晏不识默默地向后退了两步，靠在墙边，用刀撑住自己重伤的身体。
他看着眼前这宛如神魔降世的一幕，看着那个在狂乱气流中长发飞舞的背影，嘴角控制不住地抽搐了一下。
他早就知道她很疯。
但他妈的……
没想过能这么疯！
这哪里是撤退？
这他妈是搬家啊！
“四十秒！”
“老大！老大！闸门要关了啊！！”
陈默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那玩意儿是焊在地上的啊！
那东西重好几吨啊！
老大你是魔鬼吗？！
“吵死了。”
姜迟不耐烦地回了一句，手上的动作却更快了。
破坏与掠夺带来的极致快感，让她的情绪前所未有地高涨，空间也随之疯狂扩张！
她的双眼，亮得吓人！
“三十秒！”
轰！最后一排核心服务器也被她整个端走。
“二十秒！”
哗啦！天花板上的无影灯和通风管道也没能幸免。
“十秒！老大求你了！再不走就真成饺子馅了啊！！”
陈默已经快要急疯了。
监控画面里，那厚重的合金闸门，只剩下最后不到半米的缝隙！
“啧。”
姜迟意犹未尽地咂了咂嘴。
还是有点亏，墙皮刮不下来。
“九！”
“八！”
她看都不看那即将合拢的闸门，反手一捞，将最后几台散落的主机丢进了空间。
“五！”
“四！”
做完这一切，她才身形一闪，出现在晏不识身边，一把抓住他受伤的手臂。
“三！”
“抓稳了。”
话音未落，两人脚下的空间微微一荡。
短距离空间挪移！
“二！”
“一！”
轰隆——！！！
伴随着倒计时归零，那扇厚重如山的合金闸门，终于彻底合拢，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将整个核心实验室与外界彻底隔绝！
死寂。
通道里，只剩下最后一点被闸门切断的红光，在黑暗中缓缓消散。
而在那道闸门之外，姜迟和晏不识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浮现。
刚好，在门缝合拢的最后一刹那，险之又险地穿了出来。
晏不识闷哼一声，背后的伤口因为这一下挪移而被牵动，冷汗瞬间浸湿了衣衫。
通讯器里，死一般的寂静。
陈默似乎已经因为过度刺激而宕机了。
姜迟回头，看了一眼那扇严丝合缝的合金巨门，仿佛能想象出赵启明此刻自以为得计的得意嘴脸。
她笑了。
而那扇门的背后，那个曾经凝聚了无数心血与罪恶的核心实验室，此刻……
空空荡荡。
地面上满是断裂的电缆和被硬生生拔出地脚螺栓后留下的坑洞。
墙壁光秃秃的，一片狼藉。
别说仪器设备了，就连他妈的一张椅子都没剩下。
干净得，像是被亿万只蝗虫过境。
过了许久。
通讯器里才传来陈默颤抖的、带着几分哭腔、又像是看到了神明般的声音。
“老……老大……”
“咱们……发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