凄厉的警报声,毫无征兆地撕裂了磐石基地上空的宁静。
呜——!呜——!
那不是普通的防空警报。
那是代表着“灭顶之灾”的最高级别敌袭信号——血色警报!
整个基地瞬间炸了锅,原本井然有序的广场像被捅了的蚂蚁窝,惊恐的尖叫声、杂乱的脚步声混成一团。
“怎么回事?尸潮不是还没到吗?”
“是误报吧?一定是误报!”
姜迟站在研究院的大门口,微微仰头,听着那刺耳的蜂鸣,嘴角的弧度却还没来得及收回。
这就来了?
还真是……一点喘息的时间都不给啊。
轰!
一声巨响,像是一记重锤砸在所有人心口。
只见基地那扇厚重的合金大门方向,一辆越野车像是一头失控的钢铁野兽,裹挟着滚滚黑烟,发疯似的冲了进来。
那车太惨了。
整个车头已经完全凹陷,防弹玻璃碎成了蜘蛛网,车身上布满了令人触目惊心的抓痕——那是深深嵌入钢板的利爪撕裂伤,甚至还能看到挂在上面的碎肉。
吱——!
刺耳的刹车声让人牙酸,越野车在这个惯性下甩尾,最后重重地撞在路边的水泥墩上,彻底熄火。
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一股浓烈到让人作呕的血腥味,随着车门缝隙溢了出来。
哗啦。
变形的车门被里面的人艰难推开,但这一下,却像是打开了地狱的闸门。
血。
暗红色的血,像开了闸的水龙头一样涌出,瞬间染红了地面。
“快!医疗队!救人!”
不知是谁吼了一嗓子,几个身穿白大褂的医生提着急救箱冲了上去。
然而,当他们看清车内的景象时,所有人都僵住了。
那个冲在最前面的年轻护士,更是捂着嘴,“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车里没有人。
或者说,没有完整的“人”。
副驾驶和后座上,是被挤压成肉泥的躯体,红的白的混在一起,只有那一身破烂的特战队服,还能依稀辨认出他们的身份。
磐石基地王牌侦察队——鹰眼小队!
全军覆没!
“这……这是鹰眼?这可是全员C级的精锐啊!”
“完了……连他们都死成这样,外面到底有什么?”
绝望的情绪,像瘟疫一样在人群中蔓延。
唯有驾驶座上那个男人,还吊着一口气。
那是队长“猎鹰”。
但他现在的样子,比死人也好不到哪去。半边身子几乎被强酸腐蚀殆尽,露出森森白骨,伤口处呈现出诡异的紫黑色,还在滋滋冒着黑烟。
“让开。”
一道清冷的声音,突兀地穿透了嘈杂的人群。
姜迟逆着惊恐后退的人流,大步走来。
那几个医疗兵正手足无措,听到这话下意识就要阻拦:“你是谁?这里是急救现场,闲杂人等……”
锵!
一声清越的刀鸣。
甚至没人看清是怎么回事,一柄漆黑的长刀已经横在了那个医疗队长的脖颈前。
刀锋冰冷,杀气逼人。
晏不识单手持刀,那双眸子比刀锋更冷:“她说,让开。”
咕噜。
医疗队长咽了一口唾沫,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再废话半个字,这把刀就会毫不犹豫地切开他的喉咙。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
姜迟走到车门前,看着气若游丝的猎鹰,眉头微微一挑。
这就快不行了?
那可不行,情报还没吐出来呢。
她手腕一翻,一支装着淡绿色液体的试管出现在掌心。
这是稀释后的生命原液,对于普通人来说,这就是要把阎王爷胡子拔下来的神药。
“张嘴。”
姜迟没有任何温柔可言,一把捏住猎鹰完好的半边下巴,粗暴地将药液灌了进去。
滋滋滋!
药液入喉,猎鹰原本灰败的脸色瞬间涌起一股不正常的潮红,那恐怖的伤口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结痂。
这就是生命力的暴力灌注!
“咳!咳咳!”
猎鹰猛地睁开眼,那是回光返照的爆发。
他死死抓住了姜迟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那双充血的眼睛里,写满了人类最原始的恐惧。
“海……”
他的声音嘶哑破碎,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
“黑色的……海……”
姜迟眯起眼,反手扣住他的脉门:“什么海?说清楚。”
“没有尽头……到处都是……”
猎鹰浑身都在颤抖,仿佛看到了这世间最恐怖的画面,眼角甚至崩裂出了血泪。
“它们……它们不是在这个星球上流浪……”
“它们……回家了!”
吼完这最后一句,猎鹰像是耗尽了所有燃油的灯,脑袋一歪,彻底陷入了深度昏迷。
但他带来的消息,却像一颗核弹,在所有人心头炸响。
黑色的海。
没有尽头。
稍微有点脑子的人都能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意思。
丧尸。
无穷无尽的丧尸!
“完了……是尸潮!超级尸潮!”
“我们死定了!连鹰眼都挡不住,我们拿什么挡?”
哭喊声、咒骂声瞬间爆发,整个基地大门口乱成了一锅粥。
有人瘫软在地,有人转身想跑,绝望的气息浓郁得让人窒息。
然而。
在这片末日般的恐慌中,却有一声轻笑,显得格格不入。
“呵。”
姜迟松开猎鹰的手,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手指上沾染的血迹。
她抬起头,看向基地外那灰蒙蒙的天空。
恐惧?
不存在的。
她那一双漂亮的眸子里,此刻正燃烧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火焰。
那是兴奋。
是疯狂。
是猎人看到了漫山遍野的猎物时,那种按捺不住的……贪婪!
“黑色的海?”
姜迟随手扔掉染血的手帕,嘴角那抹疯狂的笑意越来越大,直到变成了一种肆无忌惮的狂气。
既然是海。
那就意味着……无穷无尽的晶核。
无穷无尽的经验包!
她转过身,看向身旁依旧面无表情的晏不识,声音里透着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愉悦。
“晏不识,听见了吗?”
“客人们都到家门口了。”
姜迟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眼底的寒芒一闪而逝。
“走。”
“去给它们……回个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