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那号称“绝对防御”的钢铁城墙轰然倒塌，原本笼罩在“新世界秩序”总部上空的神秘面纱，也被彻底撕碎。
越野房车碾过满地的碎石与扭曲的钢筋，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姜迟单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拿着那罐还没喝完的可乐，仰头灌了一口。
冰凉的碳酸液体顺着喉咙滚落，在这个充满硝烟与血腥味的战场上，带来一丝格格不入的惬意。
“这地方，品味真差。”
姜迟瞥了一眼窗外，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此时展现在众人面前的，根本不是什么人类幸存者的庇护所。
这里更像是一座……巨大的、精密运转的屠宰场。
没有生活区，没有欢声笑语，甚至连像样的街道都没有。
入目所及，是一排排冰冷且巨大的圆柱形建筑，无数透明的管道如同血管般连接着这些建筑，里面流淌着幽绿色的诡异液体。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恶臭。
那是消毒水混合着腐烂血肉，再经过高温发酵后的味道。
令人作呕。
“呕……”
后座的小七脸色惨白，捂着嘴干呕了一声。
“这就是陆天泽所谓的‘新秩序’？”
姜迟冷笑一声，眼底的寒意比手中的冰可乐还要刺骨。
“把人当牲口养，确实挺‘新’的。”
车队继续深入。
随着距离核心区域越来越近，周围的景象也越发骇人。
那些巨大的圆柱体建筑外墙是透明的高强度玻璃。
透过玻璃，可以清晰地看到里面密密麻麻的培养皿。
每一个培养皿里，都悬浮着一个……东西。
有的还能看出人形，有的已经完全异化成了怪物，多出的肢体、外露的器官、扭曲的骨骼……
它们紧闭着双眼，身上插满了各种管子，随着幽绿色的液体上下浮动。
死寂。
整个车队频道里，死一般的寂静。
就连平日里最憨厚的铁牛，此刻也握紧了手中的塔盾，呼吸粗重得像是一头暴怒的公牛。
就在这时。
“停车！！！”
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陡然在通讯频道里炸响。
是猎鹰副官。
姜迟一脚刹车踩死。
后面的装甲车还没停稳，猎鹰副官就已经踹开车门冲了下去。
他跌跌撞撞地冲向路边的一个废弃标本展示柜，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重重地跪倒在地。
那个展示柜里，泡着一颗头颅。
头盖骨已经被掀开，大脑上插满了密密麻麻的电极，但那张脸，却依然保持着生前最后的表情。
惊恐，绝望，还有深深的不甘。
“连长……”
猎鹰副官颤抖着伸出手，想要触碰那冰冷的玻璃，喉咙里发出野兽濒死般的呜咽。
那是他的老连长。
三个月前执行侦察任务失踪，基地给出的说法是“光荣牺牲，尸骨无存”。
原来这就是所谓的“尸骨无存”。
不仅没死，还被带到了这里，活生生挖开了脑子，做成了这该死的标本！
“陆天泽！！！”
猎鹰副官猛地抬起头，双眼瞬间充血，两行血泪顺着脸颊滚落。
他端起手中的重机枪，对着周围那些身穿白大褂、正惊慌逃窜的科研人员，疯狂地扣动了扳机。
“哒哒哒哒哒哒！”
火舌喷吐。
玻璃破碎声、惨叫声、血肉撕裂声交织在一起。
“杀！杀光这群畜生！”
跟随猎鹰叛逃出来的几十名士兵，此刻也都红了眼，端着枪加入了这场宣泄式的屠杀。
姜迟静静地看着这一幕，没有阻拦。
甚至，她还觉得火气不够大。
“发泄够了吗？”
片刻后，枪声渐歇。
姜迟的声音通过精神扩音，冷冷地传遍全场。
猎鹰副官喘着粗气，浑身是血地转过身，眼中的疯狂尚未褪去。
“没够就留着力气。”
姜迟抬手指了指前方。
在基地的正中央，矗立着一座高耸入云的黑色高塔。
那高塔通体漆黑，仿佛一根巨大的黑刺，狠狠扎在大地之上，塔顶隐约可见暗红色的能量旋涡在缓缓转动。
一股令人心悸的压迫感，正从那座塔中源源不断地散发出来。
“正主，在那儿等着呢。”
姜迟话音刚落。
唰！唰！唰！
数十道白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高塔周围的建筑物中掠出，挡在了车队前方。
这些人身穿统一的白色长袍，脸上戴着没有任何五官的白色面具，手中握着散发着高频震荡波的光刃。
圣殿卫士。
陆天泽最精锐的亲卫队，据说每一个都是注射了完美进化药剂的“新人类”。
“擅闯圣地者，死。”
领头的一名白袍人踏前一步，声音经过面具的处理，带着一种机械般的冰冷与傲慢。
一股属于A级异能者的强横气息，毫无保留地爆发开来。
“一群只会躲在阴沟里的老鼠，也配谈圣地？”
姜迟坐在车里，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她只是屈指，轻轻弹了一下手中的可乐罐。
“晏不识。”
“好。”
车顶之上，那个一直沉默抱刀的男人，动了。
没有丝毫花哨的动作。
也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
众人只觉得眼前一黑。
仿佛天地间的光线，在这一瞬间被某种可怕的东西吞噬殆尽。
一道漆黑如墨的刀光，如同一条黑色的闪电，瞬间切开了空气，也切开了那所谓的“A级气场”。
嗤——
轻微的裂帛声响起。
那几十名刚刚还不可一世的圣殿卫士，身形猛地一僵。
下一秒。
噗！
几十颗戴着白色面具的头颅，整整齐齐地冲天而起。
鲜血如喷泉般涌出，瞬间染红了地面。
那名领头的白袍人甚至还没来得及做出防御姿态，视线就开始天旋地转，最后看到了自己那具正在喷血的无头尸体。
秒杀。
全灭。
晏不识缓缓收刀归鞘，黑色的作战服上连一滴血珠都没有沾染。
他站在车顶，神色淡漠得仿佛只是随手拍死了几只苍蝇。
“肉太柴，切着手感不好。”
他低声嘟囔了一句，似乎对这次的“食材”很不满意。
四周一片死寂。
那些原本还想冲上来的普通守卫，此刻一个个吓得腿软筋麻，手中的武器叮叮当当掉了一地。
这就是“疯人院”的实力吗？
这就是那个传说中的修罗？
根本……不在一个次元！
“走吧。”
姜迟将喝空的可乐罐随手抛出窗外，精准地砸在了一具无头尸体上。
车队再次启动，碾过满地的鲜血与尸骸，直逼那座黑色高塔。
轰隆隆——
似乎是感应到了姜迟等人的到来，那座黑色高塔紧闭的大门，竟然缓缓向两侧打开。
一条鲜红的地毯，从门内一直铺到了姜迟的车轮下。
就像是在迎接一位尊贵的君王。
亦或是，邀请祭品走上祭坛。
塔内深处，一股庞大而扭曲的意志，正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窥视着外面的众人。
姜迟推开车门，长腿迈出，黑色的风衣在充满血腥味的狂风中猎猎作响。
她抬头，看着那深不见底的黑暗入口，嘴角勾起一抹疯狂的笑意。
那是猎人看到了最顶级猎物时的兴奋。
“陆天泽，把脖子洗干净了吗？”
她一步踏上红毯，手中的匕首在指尖飞快旋转，划出一道道寒光。
“我来给你送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