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人院的建立,比想象中还要顺利。
或许是被那漫天绯红花海的“神迹”吓破了胆,又或许是被“不劳动就做肥料”的铁血规则震慑,原本混乱不堪的幸存者们,此刻竟乖巧得像一群鹌鹑。
姜迟坐在在那张属于“院长”的宽大办公椅上,看着桌上堆积如山的物资清单和人员花名册,只觉得脑仁生疼。
“啧。”
她随手将一支钢笔扔在桌上,身体毫无形象地向后一瘫。
“这破院长谁爱当谁当,老娘是来末世享福的,不是来当会计的。”
就在这时,一只修长有力的手从旁边伸过来,轻轻抽走了她手底下的文件。
姜迟一抬头,就对上了晏不识那双深邃得如同古井般的眸子。
这家伙今天没穿那身杀气腾腾的作战服,反而换了一件简单的黑色衬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的肌肉线条流畅而紧实,充满了一种内敛的爆发力。
“累了?”
晏不识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
“累倒是不累,就是烦。”姜迟撇了撇嘴,随手剥开一颗棒棒糖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我想杀人,或者杀丧尸,反正不想看这些破纸。”
晏不识眼底划过一抹笑意。
“那就别看了。”
他忽然俯身,一把扣住姜迟的手腕,将她从椅子上拉了起来。
“跟我走。”
“去哪?”姜迟眼睛一亮,甚至没问是不是去砍人,只要能离开这间办公室,去哪都行。
“旅游。”
晏不识言简意赅,吐出两个字。
……
十分钟后。
一辆经过爆改的黑色越野车,如同一头咆哮的钢铁野兽,轰然冲出了疯人院的城门。
引擎的轰鸣声在空旷的废土上回荡,强劲的推背感让姜迟原本有些郁闷的心情瞬间飞扬起来。
这才是末世该有的节奏!
车窗大开,狂风裹挟着废土特有的沙砾感扑面而来,姜迟单手支着下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荒芜景色,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喂,晏不识。”
姜迟转头看向正在开车的男人,戏谑道:“你说的旅游,该不会是带我来看风景的吧?这地方鸟不拉屎,连个丧尸都找不到。”
“到了。”
晏不识猛地一脚刹车。
越野车在地面上划出一道深深的痕迹,稳稳停在了一处巨大的断崖边。
“轰——!!!”
几乎是车停下的瞬间,大地突然剧烈震颤起来。
前方的盐碱地轰然炸裂,漫天尘土中,一只体型庞大如小山般的巨型生物钻了出来。
那是一只变异帝王蟹。
只不过这体型未免也太夸张了些,光是那两只巨大的螯钳,就像是两辆重型坦克,漆黑的甲壳上布满了狰狞的倒刺,在月光下泛着令人心悸的金属寒光。
S级变异兽,铁甲蟹王!
一股凶悍至极的气息,瞬间席卷全场。
“吼——!”
蟹王发出一声怪异的嘶吼,巨大的螯钳挥舞,带起一阵狂风,似乎对这两个闯入领地的小虫子感到极其愤怒。
“这就是你准备的晚餐?”
姜迟看着那头庞然大物,非但没有半点恐惧,反而挑了挑眉,嫌弃道:“壳这么厚,肉会不会太老了?”
“试试就知道了。”
晏不识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
他没有拔刀,只是随意地活动了一下手腕,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仿佛面对的不是一只足以毁灭一支军队的S级怪兽,而是一只待宰的家禽。
“我去去就回。”
话音未落,晏不识的身影已然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
一道漆黑的刀光,如同夜空中划过的黑色闪电,骤然在蟹王头顶亮起!
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
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
就是纯粹的快!
纯粹的力!
“铛——!!!”
一声金铁交鸣的巨响震耳欲聋。
那只号称防御力同阶无敌的铁甲蟹王,动作瞬间凝固。
紧接着。
在姜迟挑剔的目光中,那坚不可摧的巨型螯钳,竟然像切豆腐一样,整整齐齐地断裂开来!
“轰隆!”
巨大的断肢砸在地上,激起漫天烟尘。
晏不识的身影重新出现在车旁,手里提着那把并未出鞘的暗星钢长刀,连呼吸都没有乱半分。
“火生好了吗?”
他转头看向姜迟,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问今天天气好不好。
姜迟咬碎了嘴里的棒棒糖,忍不住吹了个口哨。
“帅是挺帅,就是可惜了。”
她推门下车,看着那只还在抽搐的蟹王,一脸惋惜:“左边那个钳子断口有点歪,下次注意点,强迫症看着难受。”
晏不识:“……”
……
半小时后。
断崖边燃起了一堆巨大的篝火。
S级变异兽的肉质,确实非同凡响。在火焰的炙烤下,那雪白的蟹肉滋滋冒油,散发出一股令人食指大动的浓郁香气。
没有红酒,没有蜡烛。
只有荒凉的废土,漫天的星光,以及这顿充满野性的“烛光晚餐”。
姜迟毫无形象地撕下一大块蟹肉,大快朵颐。
不得不说,晏不识的手艺确实不错,哪怕没有任何调料,这肉也鲜美得让人想把舌头吞下去。
“饱了?”
看着姜迟放慢了进食的速度,晏不识忽然开口。
“七分饱。”姜迟舔了舔嘴角的油渍,懒洋洋地靠在越野车轮胎上,“说吧,大费周章把本院长拐到这儿来,到底想干什么?”
晏不识没有说话。
他沉默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递到了姜迟面前。
姜迟挑眉,漫不经心地接过盒子打开。
下一刻,她的动作顿住了。
盒子里躺着的,不是什么俗气的钻石,也不是什么黄金。
而是一枚戒指。
但这枚戒指的材质,却让姜迟感到无比熟悉。
那是一种晶莹剔透的血红色晶体,内部仿佛流淌着某种活着的能量,在火光的映照下,散发着妖异而迷人的光泽。
这是……
“陆天泽的能量核心?”
姜迟惊讶地抬起头,看向晏不识。
当初在那场大战中,陆天泽被她硬生生抽干了所有能量,没想到最后残留的最纯粹的那一点核心精华,竟然被晏不识偷偷留了下来,还打磨成了戒指?
把前世最大的仇人,做成戒指戴在手上?
这操作……
“太变态了。”
姜迟忍不住笑出了声,笑得肩膀都在颤抖,“不过,我喜欢。”
晏不识静静地看着她狂笑的样子,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他单膝跪地,在这个荒凉的世界尽头,在这片尸骨与废墟之上,向着他唯一的女神,伸出了手。
“姜迟。”
他的声音很轻,却每一个字都像是砸在姜迟的心上。
“这个世界疯了,秩序崩塌,人性沦丧。”
“你也疯了,喜怒无常,肆意妄为。”
晏不识顿了顿,从盒子里取出那枚戒指,轻轻握住姜迟的手指。
“但我不在乎。”
“如果你是深渊,那我就做守在深渊边上的那条恶犬。”
“只要我在一天,你就永远不会迷失。”
“我会是你唯一的锚点。”
冰凉的戒圈缓缓套入姜迟的无名指,尺寸完美契合。
那枚血红色的晶体,在姜迟白皙的手指上,显得格外的妖冶,仿佛是一只猩红的眼睛,在嘲笑着这个崩坏的世界。
姜迟看着手上的戒指,嘴角的笑意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张扬与霸道。
她反手一把拽住晏不识的衣领,猛地将他拉向自己。
两人的鼻尖几乎贴在一起。
“听好了,晏不识。”
姜迟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这可是你自己选的。”
“戴上这个圈,你就是我姜迟的私有财产。”
“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你都别想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