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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丶【5k】我火你悔与草帽(猫)小子

    瀞灵廷,一番队队舍深处。

    穿过层层回廊,越过肃立的守卫,推开一扇看似朴素实则沉重的木门,便进入了一处与外界截然不同的天地。

    这里是山本元柳斋重国的私人居所。

    没有想像中那种金碧辉煌的威严,反而透着一股历经千年沉淀的素雅与禅意。

    庭院不大,却布局精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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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石铺就的小径蜿蜒通向一间茶室,两侧是精心修剪的松柏,枝干虬结,姿态古拙。几块未经雕琢的天然巨石散落在苔藓之间,与一汪小小的泉水相映成趣。泉水清澈见底,几尾锦鲤悠闲地游弋,偶尔跃出水面,溅起细碎的水花。

    茶室是典型的和式建筑,木质的廊柱被岁月打磨出温润的光泽。推开移门,里面陈设极简。

    一张矮几,两个蒲团,壁龛里挂着一幅字,只有一个「静」字,笔力雄浑,似有千钧。

    矮几上摆着一套老旧的茶具,陶制的茶壶表面有着细密的开片纹路,显然是用了很多年的旧物。旁边一个小香炉里,线香燃着,青烟袅袅,散发出淡淡的檀香味。

    窗外,月光洒在庭院里,为那些松柏和巨石镀上一层银边。

    整个空间,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但此刻,这份宁静被打破了。

    石桌前,两人对饮。

    一个喝酒,一个喝茶。

    京乐春水靠在廊柱上,头戴斗笠,身上那件花哨的粉色羽织在这清雅的庭院里显得格外扎眼,跟一只花蝴蝶落在寺院里似的。他手里拎着那个从不离身的酒葫芦,时不时灌一口,发出满足的咂嘴声。

    对面,山本元柳斋重国端坐如钟,手里捧着一杯清茶。

    一老一少,一酒一茶,一花哨一朴素。

    画面诡异又和谐。

    「山老头。」京乐春水拿起酒葫芦灌了一口,「我最近去了流魂街靠后的一些区。」

    山本没说话,只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动作沉稳,像山一样。

    「那边最近不太平。」京乐春水的语气难得正经起来,「有一群叛军正在作乱,虽然规模不大,但……」

    他顿了顿,斗笠下的目光闪过一抹深邃,「那只是个种子。」

    山本放下茶杯,目光看向窗外的庭院。月光下,松柏的影子拉得很长。

    「四十六室那边怎麽说?」

    「能怎麽说?」京乐春水嗤笑一声,那笑容里带着明显的嘲讽,「那帮老家伙关在那间密室里,对着几百年没变过的律法条文反覆推敲,最后得出一个结论,嗯,按规矩办。」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山本,「山老头,你真觉得那帮人能维持秩序?」

    山本没有回答。

    「叛军之所以是叛军,是因为他们被逼得走投无路。」京乐春水的声音在夜色中飘荡,少了几分平时的懒散,多了几分沉重,「而那些逼他们的人,往往就坐在高处,穿着最华贵的衣服,说着最冠冕堂皇的话。」

    他转过头,看向山本,「这个道理,你比我懂。」

    月光透过窗棂,落在山本苍老却威严的脸上,那道伤疤在阴影中显得格外深刻。

    他缓缓开口,声音苍老却浑厚,像古老的钟声,「春水,你知道老夫为何要建立护廷十三队吗?」

    「为了秩序。」京乐春水回答。

    「那你可知,秩序需要什麽?」

    京乐春水没说话。

    「规则。」山本站起身,走到窗前,与京乐并肩而立。两个身影,一高一矮,一老一壮,在月光下投出长长的影子。

    「没有规则,秩序就是一纸空谈。而规则需要有人遵守,更需要有人维护。」

    他看着窗外那轮明月,眼神深邃得像能看透千年,「老夫活了千年,见过太多以『正义』之名行暴虐之实的人。若老夫凭藉力量凌驾于一切规则之上,那麽老夫和那些人,有何区别?」

    京乐春水沉默。

    「四十六室那些人,迂腐,固执,甚至有些愚蠢。」山本的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事实,不带一丝情绪波动,「但他们代表的是『法理』。」

    「贵族们把持权柄,自私自利,但他们代表的是『正统』。」

    「老夫手握最强的力量,若想推翻这一切,轻而易举。」他转过头,看向京乐,「然后呢?」

    京乐春水没接话。

    「然后就是新的混乱,新的厮杀,新的血流成河。」山本的声音里透出一丝疲惫,那是活了千年的人才有的疲惫,「千年之前,老夫见得太多了。」

    他走回矮几旁,重新坐下。

    「所以老夫选择遵守规则。不是不能反抗,是不愿反抗。」

    「因为老夫要守护的,不是某个贵族,不是某个机构,而是这套维持了千年和平的『秩序』本身。」

    京乐春水听完,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复杂的东西。

    「山老头,你知道你这叫什麽吗?」

    「什麽?」

    「最强者的自我约束。」京乐春水拎起酒葫芦,遥遥敬了山本一下,「说起来好听,做起来……真他妈累。」

    他灌了一大口酒。

    山本端起茶杯,轻抿一口。

    茶水已经有点凉了。

    京乐春水忽然话锋一转,语气变得郑重一丝,「山老头,听年轻人一句劝,若一意孤行,你会后悔的!」

    「混帐!我才是总队长!」

    山本元柳斋重国猛地一吹胡子,那双看似浑浊的老眼里爆发出凌厉的光芒。他虽然坐着,但那气势却像是整座山压在对面,压得人喘不过气。

    两人大眼瞪小眼。

    空气仿佛凝固了。

    三秒。

    五秒。

    十秒。

    京乐春水忽然摸了摸下巴,歪着头问,「是不是缺了个摔门『砰』的声音?」

    山本愣了一下:「为什麽要摔门?」

    「总觉得这种时候,应该闹得不欢而散,然后有人摔门而出。」京乐春水一本正经地说,表情认真得像在讨论什麽学术问题,「书里不都这麽演的。吵架——摔门——决裂——下一集和好。」

    山本胡子又抖了抖,额角青筋跳了跳,「……老夫不看书。」

    「行行行,您是总队长,您说了算。」京乐春水又灌了一口酒,「对了,那个叫五条悟真的小子,你怎麽看?」

    山本的眼神微微一凝。

    话题转得太快,但京乐春水向来是这样,想一出是一出。

    「能一枪击溃夜一的瞬哄,虽然只是暂时的,但能做到这一步,已经很不简单。」他缓缓道,语气里带着难得的赞赏,「尤其是始解后,那种深刻的洞察之力……老夫活了千年,见过的天才无数,但能在十五等灵威做到这一步的,屈指可数。

    那种能力,若成长起来,前途不可限量。」

    京乐春水眨了眨眼,「所以你也注意到了?」

    「你以为老夫是老糊涂吗?」山本哼了一声,白胡子翘了翘,「他那一枪,打中的不是夜一,而是她体内瞬哄运转的关键节点。那是弱点。」

    他端起茶杯,又放下,「一个人有弱点不可怕。可怕的是,有人能一眼看穿那个弱点。更可怕的是,有人能用最微小的力量,精准打击那个弱点。」

    京乐春水点点头,「说起来,我倒是慧眼独到,在这之前就发现到那小子的与众不同了。」

    「哦?」

    山本挑眉,来了兴趣。

    「因为他画的漫画。」京乐春水一脸理所当然,仿佛这是什麽天经地义的事。

    山本:「……」

    「《进击の女骑罗宾》,看过没?」京乐春水兴致勃勃地开始介绍,眼睛都亮了,「讲的是一个叫罗宾的女骑士,路过精灵族的地盘,正赶上精灵族发生危机……」

    他笑得有些微妙,怎麽看怎麽不正经。

    「不过重点不是罗宾怎麽与精灵族女帝双修,而是五条同学对那位异性的气质以及身体上的描写……咳咳,山老头你别这麽看我,我这是艺术性探讨!纯粹的艺术!」

    山本额角青筋跳了跳,「所以你之前前就注意到他,是因为……他的精致画工?」

    「那当然!」京乐春水理直气壮,拍着大腿,「能在那种地方把人物的……呃……神韵刻画得如此传神,这天赋能一般吗?你知道画一个既强大又性感的女性角色有多难吗?要把握好那个度,不能太露骨,又不能太含蓄,得让人看了会心一笑又不觉得低俗……」

    山本深吸一口气,决定不追究「那种地方」到底是哪里。

    再追究下去,今晚怕是睡不着了。

    「不过说真的,」京乐春水表情正经了些,「那小子画工的确好。但我想说的是,今天与夜一的战斗,指不定是那小子故意锁的。」

    「何意味?」山本苍老的眸子闪过一抹八卦。

    「因为我之前看到过五条同学话的一部残稿漫画,里面就有提到一个极关键的线索……」

    「草帽小子?」山本突然说。

    京乐春水原本正要喝酒,被对方这麽一说,直接呛到,片刻后才缓过来,看向山本,

    「你怎麽知道草帽小子?!」

    山本咳嗽一声,「老夫从垃圾堆里翻到些残稿,偶然瞥见,有什麽问题吗?」

    「垃圾堆?」京乐春水眼睛瞪得老大,「您老人家翻垃圾堆?」

    「老夫闲来无事,巡视瀞灵廷,偶然路过,有何不可?」

    「那您老人家『偶然路过』的频率还挺高?」

    「放肆!」

    两人大眼瞪小眼。

    「山老头,看来你也很懂嘛。」京乐春水笑眯眯地看着他,那笑容跟偷到鸡的狐狸似的。

    四枫院家有一种秘术,血脉浓郁之人可以变成猫。当然不是每个族人都能,得是有天赋的才行。而一旦化猫,所谓草帽小子,那谐音就是『草猫小子』吗?这要是让夜一知道,某人在漫画里给她起了这麽个外号……

    很显然,山本能说出草帽小子这个词,显然也是想到了这一点。

    想到今天在演武场上发生的锁体事件,很难让人不往那方面去联想。

    「不过他现在想要当草帽小子,还为时尚早。」山本说。

    「现在当然不行,但不代表以后不行。」京乐春水玩味的说。随后看向山本。

    「目前看来五条同学的粉丝基础倒是挺广的,下到流魂街的整魂,上到十三番队总队长。」

    他的语气带着调侃,「说不定以后连零番队那帮老怪物都能看上他的漫画。」

    「那倒不至于。」山本哼了一声,「老夫也只是偶然瞥到残稿,内容并不完整。」

    「要追更吗?」京乐春水眼睛一亮,跟推销员似的,「我回头跟五条同学说一声,再怎麽说,山老头你的面子还是要给的。我给你留个VIP席位,优先看稿那种。」

    山本沉默了几秒,「这个倒不必了。若他以后继续画,老夫或许会看。但追更……暂时还没有这种想法。」

    「行行行,您老人家慢慢考虑。」他站起身,拿起放在一旁的斗笠,戴在头上,「那我就先走了,不打扰您老人家休息。」

    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住脚步。

    背对着山本,声音在夜色中飘来,「山老头,所有的战争都是罪恶的。」

    京乐春水推开门,走了出去。

    脚步声渐渐远去。

    庭院重归寂静。

    月光依旧洒在松柏和巨石上,泉水依旧叮咚作响,香炉里的线香依旧燃着,青烟袅袅。

    山本元柳斋重国坐在矮几旁,看着窗外那轮明月。

    良久,他端起茶杯,轻抿一口。

    茶水已经凉了。

    但他没有在意,而是将其一饮而尽。

    ……

    与此同时。

    瀞灵廷,四枫院家,训练场深处。

    「嘭!嘭!嘭!嘭!」

    密集如暴雨击打皮革的闷响连成一片,震得整个训练场的墙壁都在微微颤抖。

    场地中央,四枫院夜一的身影快得只剩一道道残影。她面前十几个特殊材料制成的沉重沙袋,如同被无形的巨锤连环轰击,表面坚韧的皮革纷纷炸开,内里混合了金属砂砾的特殊填充物如暴雨般向后喷射!

    「咻咻咻——!」

    那些尖锐的砂石带着恐怖的穿透力,将训练场特制的厚重墙壁打成了蜂窝煤。密密麻麻的孔洞,看着跟马蜂窝似的。

    一套酣畅淋漓的击打结束,夜一甩了甩手,慢条斯理地解开缠绕在手腕和拳头上的绷带。

    汗珠顺着她小麦色的肌肤滑落,在灯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马尾有点乱了,几缕发丝贴在脸颊上。

    她喘了口气,下意识伸手扯了扯自己右肩的衣襟。

    布料滑落,露出圆润光滑的肩头。

    然而,在那健康的肤色上,一个淡白色圆形印记,正烙印在肩窝靠前的位置。印记中心,似乎还有一丝难以驱除的异样能量残留,散发着凉意。

    夜一皱起好看的眉头,指尖轻轻拂过那个印记。

    白天战斗中,五条悟真那发始解子弹带来的「侵蚀」感,早就被她磅礴的灵压驱散殆尽。但这一点最核心的「印记」,却如同最顽固的污渍,怎麽也抹不掉。

    不痛不痒,也没有任何持续影响,就是单纯地「存在」在那里,像被人在身上盖了个章。

    夜一金色的眸子眯起,「这小鬼,花样还真不少……」

    她对着墙上的镜子,侧过身,又看了看那个印记。

    怎麽看都像个……戳。

    「切。」

    她拉好衣服,遮住肩膀。

    目光在空旷的训练场里扫了一圈,冷哼一声,「正好,最近那个术也练得差不多了。」

    她低声自语,身形忽然开始微微扭曲。

    灯光将她投射在墙上的影子拉长变形。那曼妙的人形轮廓如同融化的蜡像般流动起来,线条迅速收缩,变化……

    几秒之后。

    训练场中已空无一人。

    墙头,一只通体漆黑,只有四只爪子和尾巴尖带着点雪白丶瞳孔是瑰丽紫金色的优雅黑猫,轻盈地跃下。

    它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爪子。

    抬起一只,舔了舔。

    又看了看自己的尾巴,尾巴尖那撮白毛晃了晃。

    「喵。」夜一满意地叫了一声。

    金色猫瞳里,闪过一丝人性化的狡黠。

    那小鬼,给她身上盖章是吧?

    行。

    她也要给对方盖个章。

    让五条悟真知道,不是什麽人的身体都能随便乱戳的。

    黑猫转过身,灵巧的身影几个起落,便悄无声息地融入了瀞灵廷深邃的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