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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丶卯之花烈:五条君,请谢我吧!

    ps:谢=射

    卯之花烈带着五条悟真,一路向西。

    出了瀞灵廷的白道门,穿过流魂街外围的村落,继续往更偏僻的山野行进。越走越荒凉,人烟渐稀,最后连路都没有了,只剩下连绵起伏的苍翠山脉,在暮色中沉默如巨兽。

    五条悟真跟在卯之花烈身后,看着周围越来越原始的植被,越来越陡峭的地形,心里的警报仿佛从「黄色预警」拉到了「猩红警戒」。

    这地形,这深山老林。要是出点什麽事,尸体往山沟里一扔,鬼都找不到。

    他正胡思乱想,卯之花烈忽然停下脚步。

    「到了。」她说。

    五条悟真抬头。

    面前是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峰,山势陡峭得近乎垂直。灰白色的崖壁上爬满了暗绿色的藤蔓和厚厚的苔藓,偶尔有几株姿态奇崛的松树从岩缝中斜伸出来。山腰以上完全隐没在翻涌的云雾中,看不清究竟有多高。

    这种地形,靠脚爬是不可能的。

    卯之花烈伸手,缓缓按在腰间的斩魄刀上。

    「肉雫唼。」

    声音很轻,像在呼唤一个熟稔的老朋友。

    五条悟真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刀刃在出鞘的瞬间,没有发出金属摩擦的脆响,而是像融化的水银一样流动,眨眼间,斩魄刀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头巨大而扁平的悬浮在半空中的生物。

    通体是半透明的翠绿色,边缘是柔和的波浪状,像极了海底的魔鬼鱼。体型大得足以容纳四五个人并排站立,背部宽阔而平坦,带着温热的体温。两根细长的丶末端微微分叉的触须从头部垂下来,轻轻摆动,像在试探周围的空气。

    整个身躯散发着温润的绿色萤光,像一盏柔和灯笼。

    恐怖的外形,却给人一种憨态可掬的味道。

    五条悟真看着这头「可爱」的生物,后背却一阵发凉。

    卯之花烈轻轻一跃,落在肉雫唼宽阔的背上,动作轻得像一片落叶。她转过身,朝五条悟真伸出手。

    「五条君,上来吧。」

    五条悟真咽了口唾沫,握住她的手。触感微凉而细腻。

    他被拉了上去。

    踩在肉雫唼背上,感觉意外的柔软。带着微微脉动感的软,像踩在一头巨大生物的脊背上。

    肉雫唼缓缓升空。

    风声在耳边变得柔和,凛冽的山风被某种无形的屏障过滤,变得温驯起来。

    五条悟真站在卯之花烈身后半步的位置,保持着微妙的距离,不远不近,既显得尊敬,又方便随时跳车。

    前方的卯之花烈负手而立,白色羽织的衣摆被山风轻轻扬起,像舒展的云。黑色长发在身后飘散,发梢偶尔拂过五条悟真的视线。

    阳光从云层缝隙斜斜洒下,在她周身镀了一层淡金色的光晕。

    这画面美得像一幅画,温柔得像一首诗。

    但五条悟真满脑子只有一句话:不要搞我。不要搞我。千万不要搞我。

    「五条君。」前方传来温柔的声音。

    五条悟真一个激灵,腰板瞬间挺直:「到!」

    卯之花烈转过头,看着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轻轻笑了。

    「这麽紧张做什麽?」她说,语气里带着一丝促狭,「难道我还能吃了你不成?」

    五条悟真心里吐槽:你当然能。还会吃得一滴都不剩,连骨头都不带吐的。

    但他脸上堆出谦逊的笑容,「哪里,我是因为能和卯之花队长这样的前辈同行,太激动了,生怕自己做不好,辜负你对我的期望……」

    卯之花烈看着他,笑意里似乎多了一丝深意,「是吗……」

    五条悟真赶紧低下头,做出一副拘谨的姿态。

    ……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风平浪静得让五条悟真有些不适。

    卯之花烈好像真的是来采药的。

    她让肉雫唼贴着近乎垂直的崖壁飞行,靠近那些常人难以攀爬的险峻位置。每当发现需要的草药,她便轻轻跃下,身形轻盈如燕,精准地采集,动作行云流水。

    五条悟真这才注意到,她身后背着一个竹编的药篓。那药篓做工精细,篾条削得极薄,编织纹路细密均匀,边缘被磨得光滑圆润,带着长年累月使用留下的温润光泽。不是那种摆在架子上当装饰品的精致,是真正被岁月浸润过,有温度的旧物。

    她将采下的草药一株株小心地放入篓中。根须朝上,叶片舒展,每一株都摆得整整齐齐,像在安放什麽极其珍贵的东西。

    五条悟真看着看着,忍不住开口,「卯之花队长,你经常一个人来采药吗?」

    「嗯。」卯之花烈没有回头,继续专注地处理手中的草药,「每个月都会来几次。有些药材只在特定的季节,特定的地点生长,错过了就要等明年。」

    她顿了顿,语气平静,「只是,四番队的病人不会等。」

    五条悟真沉默了。

    他忽然想起,卯之花烈虽然是初代剑八,虽然是千年前杀戮无数的恶鬼,但现在的她,确实是尸魂界最出色的医疗队长。她救治过多少濒死的死神,甚至挽回过多少破碎的家庭,她这双手沾过血,也救过命。

    肉雫唼继续贴着崖壁飞行。

    「这是月见草。」卯之花烈忽然开口,拿起一株开着淡白色小花的植物,转头看向五条悟真,「生长在背阴的崖壁缝隙,花期只有三天。它的根茎研磨成粉,是制作高阶愈合灵药的主材。」

    又补充道:「采集时要连根须一起完整取出,不能折断。否则药效会流失大半。」

    五条悟真愣了一下。这是在教他?

    他赶紧点头,认真记下,生怕对方接下来要考。

    万一答不上来,这女人该不会把他给靠了吧?

    接下来的路程,卯之花烈一边采药,一边随口讲解。

    「这是铁线蕨。」她指着岩壁上一簇细密的蕨类植物,「生长在瀑布水汽充沛的岩壁附近。叶片晒乾后泡水,可以缓解灵压紊乱引起的剧烈头痛。」

    「这是血茸。」她轻轻拨开一片苔藓,露出下面一截形似鹿角的暗红色真菌,「只生长在被虚杀死的大型动物骸骨附近。止血效果极佳,但用量要严格控制,过量会导致灵子淤积。」

    「这是霜华果。」她从一处背阴的岩缝中取出一枚拇指大小丶通体冰蓝色的浆果,「尸魂界最寒的药材之一。必须用玉匣盛放,接触普通金属会瞬间枯萎。」

    她讲得细致,语速不快不慢,像一个耐心的老师在教导懵懂的学生。

    五条悟真听着听着,心里的警报从「猩红警戒」慢慢降到了「蓝色注意」。他帮忙采摘,递工具,偶尔问几个外行问题。卯之花烈一一解答,没有丝毫不耐烦。

    渐渐的,夕阳开始沉入地平线,天色变暗。卯之花烈让肉雫唼落在一处山腰平台,点起一盏小小的灯。

    那灯只有拳头大小,悬浮在半空中,散发出柔和的暖黄色光晕。光线不刺眼,刚好照亮方圆几米的范围,像一小片被圈住的黄昏。

    卯之花烈继续处理采来的药材。她将月见草的根须仔细清理乾净,用湿润的布包裹,将铁线蕨的叶片轻轻展平,夹进随身携带的标本册,将血茸切成薄片,放在玉质的碟子里阴乾。

    动作温柔而专注,像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

    药篓渐渐满了。

    五条悟真看着那个满载的篓子,又看了看已经完全黑透的天色,终于忍不住开口:

    「卯之花队长,这些草药是不是要尽快送回去处理?你刚才说有些药性会挥发,所以,我们是不是该回去了?」

    这山里的夜太安静了。安静得只能听见风声虫鸣,还有自己心跳的声音。

    卯之花烈正在将一株霜华果放入玉匣,闻言抬起头。

    灯的光映在她脸上,投下柔和光影。

    她没有回答五条悟真的问题。而是说了一句完全不相干的话,「五条君,我之前说过,你的始解,很特别。」

    五条悟真心里咯噔一下。

    大的,要来了?!

    卯之花烈轻声说,「这段时间,夜一队长的瞬哄进步之快,有你的功劳,是你始解后的裁查之力,帮她『看清』瞬哄流转路径,从而对症下药,快速弥补那些不足。」

    说着,目光深深落在五条悟真脸上,「你的世界,和别人很不一样。」

    五条悟真乾笑两声,「卯之花队长过奖了,其实就是些小把戏,上不得台面……」

    「不是小把戏。」

    卯之花烈打断他,语气依旧温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她看着五条悟真的眼睛:「你能『看见』力量运转的本质。那不是天赋,也不是后天修炼可以获得的技巧。」

    她一字一顿,「那是与生俱来的『规则』。」

    卯之花烈轻轻将玉匣放回篓中,站起身。

    她将身后的药篓解下,放在一旁的石台上。动作轻慢,像在完成某个仪式。

    然后面对五条悟真。

    张开双臂。

    那姿态,像在拥抱晚风,拥抱山月,拥抱整个寂静的夜空。

    她的表情,温柔而虔诚。

    「五条君。」

    她轻声说:

    「还请用你的圣裁,谢中我一次,让我体会一下那种感受。」

    五条悟真猝不及防,微微瞪眼,「啥玩意?谢?谢你?!」

    山风呼啸。

    肉雫唼安静地悬浮在一旁,发出柔和萤光,两根触须好奇地摆动,像在围观什麽有趣的场面。

    卯之花烈依旧保持着那个张开双臂的姿势。没有害羞与扭捏。只有一种纯粹的近乎渴望的期待。

    五条悟真的大脑在经历了短暂的三秒宕机后,开始疯狂运转。

    她什麽意思?谢她?用枪谢她?她是想体验圣裁被洞察的效果?还是想测试我的能力?还是单纯想找藉口把我崩了然后说「哎呀走火误伤」?

    不对,以卯之花烈的实力,我这一枪打过去,对方想要躲得话,或是想要防御,也必然不会伤到对方。

    可问题是——

    五条悟真想起刚才卯之花烈说的话。

    「你能『看见』力量运转的本质。」「那是你与生俱来的『规则』。」

    卯之花烈不仅仅想体验「被谢」,同样想让圣裁谢出的洞察之弹打进其体内,想让那股洞察的力量去「看」她。看其体内的力量流转。

    五条悟真抬起头,看着面前这个张开双臂丶等待被「谢」的女人。

    月光下,她的笑容依旧温柔,像一朵安静绽放的花。但那双眼睛里,分明燃烧着某种压抑了千年饥渴的光。那是剑士对战斗的渴望。那是强者对更强者的渴望。那是初代剑八的渴望。

    五条悟真深吸一口气。

    「卯之花队长。」他的声音前所未有的平静,「你,确定吗?」

    卯之花烈轻轻点头。

    「我确定。」她说,「我想知道,在你的『眼睛』里,我的力量是什麽样子。」

    五条悟真沉默了两秒。

    「好!」

    旋即,伸手,按在腰间的斩魄刀上。

    「洞察吧,圣裁!」

    银白光芒在夜色中炸开!

    沙漠之鹰形态的斩魄刀出现在他手中,枪身上的【裁】字符文在月光下流转着微光。

    他举枪,对准卯之花烈的肩膀。不是心脏要害。是一个不致命,但足够近的距离。

    卯之花烈没有躲。她甚至往前迈了半步。

    五条悟真扣动扳机。

    「砰——!」

    银白的梭形子弹撕裂空气,在月光下拖曳出一道璀璨的轨迹。

    它命中了卯之花烈的右肩。

    没有血水,只有一圈白色涟漪,从命中点缓缓扩散,像石子投入深潭。

    卯之花烈闭上眼睛。睫毛轻轻颤动。

    五条悟真被白色丝带覆眼,但却在圣裁的洞察之力下,看见了卯之花烈体内奔涌的力量。

    那力量庞大得令人窒息,像一片无边无际的血海。海浪翻涌,每一滴海水都是凝练到极致的杀意,浪涛呼啸,每一道波纹都是斩出过万次的刀光。

    血海中央,有一个人影。

    一个女人的身影。

    她站在尸山之上,手握长刀,长发被血浸透,贴在脸颊上。她的嘴角带着笑,狂野丶嗜血。近乎癫狂。

    那是初代剑八。

    卯之花八千流。

    就在五条悟真谢完这一枪,手不禁微微一抖。

    因为他听到,那来自前方卯之花烈的一声带着异样味道的呻吟。

    五条悟真忍不住小心肝扑通扑通猛跳两下。

    喂,咱这可是正经射击啊!

    卯之花烈,我劝你自重,那种事情,真的不要乱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