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只是你让我笼络人,到底有什麽用处?」江平满脸不解地问道。
「江平,根据我收到的消息,日本人很可能会在明年对我国发动战争。
以我国目前的国力,沪海多半是守不住的。
我让你帮我收拢一些人,是为了日后我在沪海执行任务时,能更顺利丶更安全。」
江平闻言,双眼猛地睁大,语气急切地追问:「张泽,你说的都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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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不能确定,有可能是真,也有可能是假。
但不管怎样,提前做些准备总没错。
江平,我今天跟你说的这些话,千万不能对外透露半个字。」
「我明白,我肯定守口如瓶,绝不泄露。」
「另外,我在公共租界买了一套公寓。
要是战争真的爆发,你就把家人转移到这套公寓里去。
等我走的时候,会把钥匙交给你。」
「谢谢你,张泽。」江平语气里满是感激。
「谢什麽,咱们以前是好哥们,我帮你是应该的。
这是50块大洋,你先拿去改善改善家里的生活,剩下的钱等我离开时再给你。」
「行,我都听你的。」
接过张泽递来的大洋,江平眼中闪烁起了久违的希望光芒。
若是没有遇上张泽,他后半生的命运其实早已注定,要麽穷苦潦倒一辈子,要麽在战火中丢了性命,对生活看不到半分盼头。
但现在,他终于看到了好好活下去的希望。
两人告别后,江平满怀憧憬地朝家中走去。
不用想也知道,当他的家人得知,他再也不用靠透支生命去码头扛活谋生时,一定会满心欢喜。
次日清晨,张泽吃过早餐,来到自家前边的店铺,发现店里的人竟比往日多了不少。
「大哥,这几天生意这麽好?」张泽笑着问道。
大哥抬了抬眼,回道:「不是生意好,是爹放了话,说咱们『集古轩』的东西低价出售,所以这几天有不少同行都来店里进货。」
张泽这才恍然大悟,原来父亲是在变卖家产,为明年年初搬离沪海做准备。
在店里坐了片刻,张泽便出门了。
今天,他要把清单上还没采购齐全的物资,一次性采购妥当。
下午三点,张泽终于将清单上的所有物资都采购完毕。
走在回家的路上,他心里盘算着,是时候回金陵了。
虽说科里给的假期没有时限,但他还是想早点回去。
平淡的日子纵然悠闲自在,可他更习惯军情处那种严肃又充满刺激的生活节奏。
晚上吃饭时,张泽把自己打算回金陵的事,告诉了全家人。
闻言,一家人都愣住了,母亲更是红了眼眶,差点落下泪来。
「小泽,你打算什麽时候走?」大哥放下手中的碗筷,沉声问道。
「后天吧,明天再在家陪你们一天,后天一早就走。
如果情况允许,今年过年我一定尽量回来,陪你们一起过年。等过完年,我亲自送你们离开沪海。」
「行,你放心回去,家里有我盯着,不会出岔子。」大哥说道。
大哥张俊表面上看起来平平无奇,可这几天相处下来,张泽发现,大哥其实是个极有才华的人,而且心思缜密丶颇有担当。有他在,张泽也能安心回金陵。
离别总是带着几分忧愁。这一晚,不仅父母和大哥辗转难眠,张泽也没怎麽睡安稳。
第二天中午吃过饭,张泽便出门去找三位好友告别。
这一次,几人没有选择荣顺馆,而是把告别地点定在了福卓家的馄饨馆,简单又亲切。
下午,把喝醉的谭志强送回家后,张泽带着江平,来到了他在公共租界买的公寓。
「江平,这就是我买的公寓,我走后,你可以搬来这里住。
另外,钱我也给你准备好了,一共一万法币。
我走之后,你一定要记得把这些法币全部换成大洋。
要是战争真的爆发,法币一定会快速贬值,唯有大洋才是硬通货。
我说的话,你都记住了吗?」
「记住了,张泽,你放心。」
「记住就好,这钱你收好。」说着,张泽拿出一沓法币,递给了江平。
「这笔钱你可以放在公寓里,我查过这附近的情况,治安还不错。
只要你不轻易露富,应该不会有小偷盯上你。」
「我明白,我会把钱藏好的,绝对不会大意。」
「嗯。我再叮嘱你一遍,千万不要向任何人暴露我的存在,也不要笼络那些嘴不严丶人品不好的人。
我要的人,宁缺毋滥,宁愿少些,也不能有不靠谱的。」
「这我知道,能用的人,我会一个个仔细考察清楚,绝不会给你添麻烦。」
「这样最好。我明天就走了,以后在沪海,就靠你自己慢慢发展了。」
「张泽,你相信我,我也绝对不会辜负你的期望!你放心,等你下次再来沪海,我一定给你带出一批可用之人。」江平掷地有声地说道。
「好,这话我爱听。这是公寓的钥匙,你收好了。」
江平用力点点头,双手紧紧攥住钥匙,仿佛攥着的是自己全新的人生。
两人分别时,江平有一肚子感谢的话想说,可话到嘴边,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最终只重重说了两个字:「保重。」
「你也保重。」
话音落下,张泽转身便离开了。
看着张泽渐渐远去的背影,江平在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做好张泽交代的每一件事,绝不辜负他的信任与托付。
张泽回到家时,母亲正在厨房里忙碌。
他刚想进去帮忙,就被母亲笑着赶了出来:「不用你帮忙,你歇着就好,妈自己来就行。」
走到客厅,张泽看到父亲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便走过去,陪着父亲聊了起来。
这一次,父子俩的谈话格外融洽,没有了往日的隔阂,反倒像多年的好友一般,有说不完的话。
聊天间隙,张泽回了一趟卧室。等他再回到客厅时,手里多了一个厚厚的信封。
「爸,这点钱你收好。万一我今年过年回不来,这笔钱就算是我给你和妈的一份孝心。」
父亲接过信封,捏了捏,只觉得分量不轻,打开一看,顿时吓了一大跳,连忙压低声音问道:「你哪儿来的这麽一大笔钱?」
两万美金在这个年代,绝对不是一笔小数目。
若是换成大洋,在黑市上能兑换六万七千多块,而此时沪海普通人的月薪,也不过十几块丶二十几块大洋而已。
「从日本人那里弄来的。」张泽淡淡说道。
父亲闻言,双眼猛地睁大,难以置信地看着他:「报纸上报导的虹口那件案子,是你做的?」
「对,是我做的。我之所以告诉你这件事,就是想让你知道,我有能力保护好自己,也不缺钱花。你和妈以后不用再为我担心。」
「可这也太危险了!」父亲眉头紧紧皱起,语气里满是担忧。
「爸,没你想的那麽危险。要是真有那麽危险,我也不可能得手,虹口的巡捕和日本人,也不会束手无策。」
父亲听后,陷入了沉默,他想劝张泽别再做这麽危险的事,可话到嘴边,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劝说,只好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