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李景隆来说,那些学子在谈论些什麽并不重要。
这次科举朱标才是真正的主角,其他人……不只是李景隆,到最后极有可能连朱元璋都是配角。
而对于李景隆来说,这次出行只要跟着朱标就行了,其他的都会自然而然地完成。
因为李景隆想做的事情,早在京中择定目的地的时候就已经注定做不成了。
他想见见传说中的「建文三傻」。
在后世的网络上,建文三傻有两种说法。
第一种指的是李景隆丶黄子澄丶梅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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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种指的则是齐泰丶黄子澄丶方孝孺。
第一种说法对于现在的李景隆来说已经没什麽意义了。
他已经不是历史上的那个李景隆了,虽然不一定能做得有多好,但即便是更坏,那也是另说。
他真正想见的是第二种说法中的建文三傻。
第二种说法中的三傻,方孝孺已经有点名气了,因为早在洪武十五年方孝孺就通过举荐制被朱元璋召见了,当时朱元璋还跟朱标说让朱标重用方孝孺,一直到方孝孺老。
只不过,没等方孝孺担任官职,他就被仇家举报,虽然最终被释放,但也算是中断了他的官途。
最终直到朱允炆登基继位时,方孝孺才被重新徵召入京,且被重用。
所以,方孝孺短时间内是见不到了,但是齐泰和黄子澄不同。
历史上,齐泰和黄子澄都是通过这次重开科举扬名并且步入仕途的。
在科举中,有三元的说法,其中乡试的第一名被称作解元,会试的第一名被称作会元,殿试的第一名则是后世人们都知道的状元。
齐泰是应天府士子,并且还是应天府乡试解元。
黄子澄则是江西分宜人,他的成绩比齐泰还要更加耀眼一点,因为他是此次科举的会元,并且还是殿试的第三名,也就是探花。
齐泰作为应天府士子,能中解元,足以证明他的实力了,而黄子澄能中会元,其能力也不言而喻。
只不过可惜的是,能力虽有,但这两人的脑子都不太行。
李景隆的底线是很灵活的,不只是道德底线,各种底线都很灵活。
他是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但在某些时候,他也愿意相信一些玄学的说法。
比如齐泰和黄子澄。
李景隆觉得这俩人挺晦气的,方孝孺那是没办法,人家早在李景隆来到这具身体里之前就已经扬名了,但齐泰和黄子澄这俩人……
李景隆觉得如果可以,那还是尽可能地别让这两人出仕了。
李景隆有很严重的厌蠢症,他可不想日后给这俩人收拾烂摊子。
甚至,李景隆都觉得这次科举都不该开,就因为这俩人!
只不过,李景隆做梦都没想到,他不仅没能限制这两人,还帮助这两人的仕途加了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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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天府,皇宫,奉天门。
「做得很好。」朱元璋看着下面跪着的李善长,神情冰冷。
「这次改制的影响会很大,范围也很广,哪怕你是诸公之首,怕是也承担不起这样的冲击。」
「你先回家休息一段时间吧,好好修养修养。」
「谢陛下……」李善长叩首谢恩。
虽然是谢恩,但李善长的声音却是颤抖的。
因为他知道,朱元璋是准备卸磨杀驴了。
今日早朝,李善长「主动」献上了能够安稳大明的三大计策,得到了朱元璋的大力支持,并且在其他人都还没琢磨明白的时候就直接拍板定论。
然后,就有了现在的这幅景象。
对于经历过胡惟庸案的李善长来说,他毫不怀疑朱元璋会杀掉他,连带着他的三族。
如今,发挥一下最后的作用,换来三族的安全,对于李善长来说是值得的。
哪怕这最后的作用会给他招来很大的麻烦,甚至是祸患,但总比现在死了好吧?
人啊,最重要的还是活着,只要活着,就有可能,反之就什麽都没了。
相较于李善长,朱元璋则是要平静很多。
对于朱元璋来说,他可以为了自己所打下的这片基业付出绝大部分的东西。
这三策的分量他很清楚,日后能为大明带来什麽样的好处他也清楚,但他更清楚这会为大明带来多大的动荡。
因为朱元璋知道,他虽然是历史上最苛待官员的皇帝,却也不意味着就能掌控所有的官员。
恰恰相反,如今大明朝的士绅,喜欢元朝比喜欢大明朝的要更多。
原因有很多,但最重要也最为关键的一点是大明朝和元朝的税制不同。
元朝是包税制,就是朝廷把某地一年的税收设定成一个数字,只要当地官员能缴够这个数字,其他的朝廷不会管。
也就是说,如果朝廷要收一百万两的税,当地官员可以徵收二百万两丶三百万两甚至是一千万两,只要缴够一百万两,朝廷就不会管你实际收了多少。
至于剩下的……朝廷不管,那自然是落入了当地士绅的口袋之中。
在这种税制下,明朝,尤其是明初,很多官员都是不喜欢明朝的,部分极端的人还在暗处阻挠朝廷的工作,甚至还有希望蒙元能够再次强大,再次南下,让元朝复辟。
他们完全忘了汉人在元朝是个什麽样的地位,因为利益会蒙蔽人的双眼。
在这些士绅看来,元朝复辟,他们仍旧是士绅,不仅如此,他们还能像元朝官员一样大肆收税,中饱私囊。
因此,在这样的背景和人心……或者应该说「官心」下,摊丁入亩丶即时候补和考成法的推行必然会遭受到极大的阻碍,甚至很有可能会死很多人,流很多血。
但是朱元璋不在乎。
他能从一个乞丐走到皇帝的高度,他不觉得三策的推行会难倒他。
尤其是在施行了十馀年的举荐制,蠹虫已经开始啃食房梁的情况下,朱元璋深知唯有下狠心刮骨疗毒,才能让大明走的更远,也更久。
想到这里,朱元璋再次低头看向了手中的条陈。
只不过,这一次他的目光柔和了许多。
「保儿啊……」透过条陈上的字迹,朱元璋似乎看到了自己外甥那熟悉的面庞。
「你生了一个好儿子,若是没有九江,咱不知道得等到什麽时候才能想到这三条计策,更不知道能不能完善到这个地步。」
「可你怎麽这麽早就走了呢……都没看到九江如此出色的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