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人,此番交易会便设在青州府,晚辈已提前安排妥当,交易之地正是青州府内的遇仙楼,三日之后便会开启。」
周王爷恭声答道,语气间满是恭敬。
话音落下,他自怀中取出一枚令牌,双手捧着递到易辞修身前:「仙人若是有意参会,持此令牌便可进入交易之地。」
易辞修接过令牌,指尖微顿略一查看,随即颔首道谢,同时抬手做出邀客的手势。
「多谢王爷,此番倒是有劳你了。」
「此次交易会的情形,我还需向你多了解几分,此处人多眼杂,不如随我上楼一坐,慢慢细说。」
周王爷心中顿时一喜,连忙开口道:「仙人不必一口一个王爷,晚辈本名周程律,您……」
「那我便称你程律,你唤我辞修即可。」易辞修淡淡开口,「此地人多眼杂,不便多谈,我们上楼再说。」
「如此,晚辈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坐。」易辞修抬手示意,随口问道,「不知此次来遇仙楼的,都有哪些人物?凡人也能一同入内吗?」
周程律连忙欠身回道:「此等仙人汇聚之地,我等凡俗之辈自然不得擅入。不过若是身怀仙人所需之物,倒可破例入内交易。」
「像我们这般人,多半也只是换些延年益寿的丹药,或是对武道修士大有裨益的凡阶丹药罢了。」
他似是料到易辞修还有疑问,不等对方开口,又缓缓补充道:「对了,辞修兄若真要去赴这集会,千万多加小心。」
「遇仙楼鱼龙混杂,又无高阶仙人坐镇约束,常有修士对落单之人暗下狠手。」
易辞修心中一动,瞬间便想到了那些劫修。
「知晓了,我会留意。」
他暗自思忖,此地修士实力应当不算顶尖,多半不会超出练气后期。
毕竟练气后期修士,在寻常坊市中也算一方人物,犯不着来这凡俗地界厮混。
「你专程寻我,应当不只是为了说这些吧?」易辞修抬眼看向对方,「还有何事,但说无妨。」
此人对自己这般客气殷勤,绝非仅仅是好心提醒,必然另有要事。
果不其然,周程律稍一沉吟,便开口道:「不瞒辞修兄,此次交易会,我本想购入一枚解毒丹,再求一枚延年益寿的丹药。」
「灵石我早已备足,只是身为凡人,贸然前去,只怕刚拿出灵石便被人杀人夺宝,这才出此下策,厚颜求助于你。」
易辞修淡淡瞥他一眼:「那你就不怕我出手杀了你,将你的灵石尽数夺了去?你我相识不深,你又怎知我心性如何?」
周程律脸上并无惧色,只是拱手道:
「在下能感觉得出,辞修兄身上并无凶戾之气,绝非滥杀之辈。就算辞修兄最终不便相助,在下也绝无半分嫉恨之意。」
易辞修心中了然。
若无此人,他还不知这凡俗地界竟有这般散修聚集的交易会。
对初入修仙界的自己而言,此行本就大有裨益。
「好了,此事我答应了。」
易辞修轻轻颔首,应下了这桩顺手之劳。
周程律顿时面露喜色,当即起身,对着易辞修拱手一礼。
在他看来,凡俗界的散修之中,亡命之徒不在少数。
他虽贵为王爷,终究只是一介凡人。
大乾疆域之内,如他这般的宗室王爷,说多不多丶说少不少,二三十位总是有的。
他或许凭藉一身大宗师修为比其他王爷还有优势,但放在那些修士面前,实在不值一提。
「多谢辞修兄!」
易辞修微微摆手。
「不必多礼,三日后再见,我有些倦了。」
……
三日之期,转瞬即至。
易辞修依约而来,缓步走到遇仙楼,抬手推开木门,径直走了进去。
楼内暗藏着独特的灵气纹路,唯有修仙者才能清晰感知,他循着这缕若有若无的灵气波动,一路朝着楼内深处行去。
他在踏入遇仙楼之前,就已经从怀中取出先前在大街上随意挑选买下的普通面具,稳稳戴在脸上。
而现在他又缓缓运转体内灵力,将周身尽数包裹,彻底隔绝他人神识窥探,以防容貌被人察觉。
做完这一切稳妥的准备,他才不急不缓地走到一处柜台前,看向坐镇此处的掌柜。
易辞修抬眼淡淡一扫,便察觉到那掌柜身后,隐隐有一道微弱却精纯的阵法灵气波动,悄然弥漫开来。
他心中顿时了然,难怪这几日里,探宝灵牌周遭那些陆陆续续闪现的白光尽数消散。
原来是这处阵法,能够巧妙屏蔽灵器散发出的气息,不被外人察觉。
也不知等到自己日后修为再精进一些,实力更上一层楼,探宝灵牌是否便能看破这类阵法,窥见阵法之下隐藏的灵物了。
易辞修戴着素色面具,灵力裹身不露半分气息,走到柜台前站定,目光平静地看向那掌柜。
这掌柜看着是个四五十岁的模样。
掌柜抬眼扫了他一下,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市井闲聊的散漫。
易辞修闻言,指尖微动,从袖中摸出一块半指宽的玄色令牌,正是周程律提前给他的信物。
掌柜神色瞬间变得恭谨,连忙弓了弓身,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客气。
「这位大人,里边请!」
他并未迈步跟随,只是站在原地,抬手朝着一旁的墙面示意,让易辞修自行往那处去。
这面看似普通的墙,便是通往内里的入口,只是需得运转灵力裹住全身,方能穿行而入。
若是没有灵力傍身,即便凡俗武者修至大宗师境界,也根本无法突破这层屏障,只能止步于此。
易辞修不言不语,当即催动灵力,将周身尽数包裹,抬步朝着那面墙走去。
身形触碰到墙面的刹那,并未遇上丝毫阻碍,整个人竟径直穿了进去,仿佛融入虚空一般。
入目皆是一片漆黑,周遭没有半分光亮,只能凭着脚下的触感缓步前行。
约莫走了百十米远,周身骤然一轻,好似穿过了一层厚重的乌云,眼前豁然一亮。
再定神时,他已然身处一座极为宽阔的广场之中。
这广场显然建在地底深处,本无天然光线,可四周悬挂着的琉璃灯,散发着柔和的光晕,将整座广场照得透亮。
广场中央,早已聚集了不少人影,大多是和他一般的散修,个个或遮面或敛气,神色间带着几分谨慎。
不少人已寻了块空地,席地而坐,也不讲究排场,自顾自拿出这些年机缘得来的物件,就地摆开贩卖,全然不顾旁人目光,就像街边寻常小贩一般,三三两两的低语声丶讨价声交织在一起,透着一股热闹又低调的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