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售会继续，读者们签完书不走，站在旁边举着手机拍王硕。
王硕也不恼，偶尔冲镜头竖个大拇指，或者做个鬼脸，搞得像是在开粉丝见面会。
「你俩往那边站站，」王硕突然开口，冲两个举着手机的女生说。
「别挡着人家签售，你们是来要签名的还是来拍我的？拍我有啥用，我又不能让你考上大学。」
两个女生被王硕说得脸一红，笑着跑到旁边去了。
陈燃签完最后一个读者，已经是十一点四十了，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发酸的手腕，走向王硕和马未都。
「王老师，马老师，让您二位久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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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不久，」王硕站起来，拍了拍裤子。
「我看得挺高兴，你这读者群体挺广啊，有小孩，有老头，还有好几个长得不错的姑娘。」
马未都咳嗽了一声。
王硕理直气壮：「我说长得不错是客观描述，我又没说要干嘛，你看看你，思想不健康。」
马未都懒得理他，转向陈燃：「陈燃，今天签了多少本？」
「大概……」陈燃看了一眼老六，老六比了个数字，「九百多不到一千。」
马未都点头：「第一次签售能有这成绩，不错不错。」
话没说完，旁边突然涌上来一群人。
是媒体。
不知道谁走漏了消息，十几家媒体的记者像从地底下冒出来似的，瞬间把签售区围了个水泄不通。
「王硕老师！您今天来是给陈燃站台的吗？」
「您怎么评价《雪中悍刀行》这本书？」
「您和陈燃是什么关系？」
「您觉得陈燃能火吗？」
......
问题一个接一个冲着王硕过去，他伸手拨开离他最近的一支录音笔。
「你们慢点问，我又跑不了，一个一个来，不然我一个字都不说。」
一个穿红羽绒服的女记者抢先开口：「王硕老师，您今天是特意来参加陈燃的签售会吗？」
王硕看了她一眼：「我闲着没事干？大冷天的跑出来溜达？」
记者明显愣了一下，陈燃也算是见识到了王硕的攻击性人格，真走到哪儿怼到哪儿。
王硕摆了摆手，「我是看了他的书，觉得写得不错，过来看看写书的人长什么样，这不犯法吧？」
「那您觉得书写得怎么样？」另一个记者追问。
王硕想了想，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两只手比划了一下。
「这么说吧，我年轻那会儿读金庸，觉得武侠就这么写到头了。
后来读黄易，觉得还能再写。
再后来读了一大堆乱七八糟的，觉得武侠这玩意儿完了，没人能写出新东西了，所以我开始不喜欢武侠。」
王硕顿了顿，看了一眼陈燃，
「结果这小子写出来了，他把武侠和庙堂写到了一起，把江湖和权谋搅成了一锅粥，但搅得好，搅得香。
我读的时候就在想，这他妈是二十郎当岁的人写出来的？我那个年纪的时候还在胡同里打架呢。」
这段话一出来，陈燃看到记者们手里的笔飞快地写着。
「那您觉得陈燃和金庸比呢？」一个男记者突然问了一个刁钻的问题。
现场安静了一瞬，陈燃心里一慌，这下要完，群众里面有坏人啊！
但他也不能跑过去堵上王硕的嘴不让他说，只能心里祈祷对方轻点怼。
王硕眯了眯眼睛，看着那个记者：「你这个问题，是想害我，还是想害他？」
记者被噎了一下，继续将话筒杵在王硕面前。
「我说他比金庸强，你们明天头条就写王硕称陈燃超越金庸，然后金庸的读者来骂我，骂陈燃。
我说他不如金庸，你们就写王硕看衰文坛新秀，然后陈燃粉丝来骂我。
你们这行当，能不能换个套路？都用了这么多年了，不腻吗？」
还是马未都在旁边打了个圆场：「王硕的意思是，陈燃有自己的风格，不适合跟谁比。
金庸是金庸，陈燃是陈燃，武侠小说这个门类，多一个人总比少一个人好。」
陈燃松了一口气，感激地看了一眼马未都，对方的话既给了记者台阶，也护了他一手。
「对，就这意思，你别把我的话往复杂了想，我就是一看书的，觉得书写得好，过来看看作者。」
「王硕老师，那您有没有想过跟陈燃合作？比如您写剧本，他来写小说？或者一起做影视改编？」
王硕看了一眼陈燃，又转回去看记者。
「合作？我倒是想，但他写武侠，我写现代文学，俩人写的东西不挨着。
除非他写一个现代武侠，一个练剑的跑到BJ来混，住地下室，吃泡面，跟房东打架，这个我能写。」
说着说着王硕自己先笑了：「不过你们别当真，我就是随口一说，我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说话不算数。」
记者们被逗笑了，陈燃也被逗笑了，他站在旁边，一直没有插话。
今天虽然是他的签售会，但王朔来了，主角就不是他了，这位现在在媒体的话题度自己是远远比不上的。
「行了行了，别围着我们了，要采访采访写书的，我就是一围观群众，我又没有新书要卖。」
说着王硕一把将陈燃推到镜头前，自己往旁边一靠，双手插兜，摆出一副我不说话，你们随便的架势。
一个记者立刻转向陈燃：「陈燃，王朔老师这么高的评价，你有什么想说的？」
陈燃笑了一下：「压力很大。」
「就这四个字？」记者追问。
「王老师是前辈，他说我好是鼓励我，我不能因为别人夸了两句就飘了。
书写得好不好，不是一个人说了算的，是千千万万个读者一本一本买出来的。」
「据我所知，你还没有读大学，《雪中》这本书你是如何完成的呢？」
记者的话音刚落，原本还比较轻松的氛围，瞬间一滞。
陈燃也听出了记者的言外之意，明显是对自己创作《雪中》有所怀疑。
「没读大学，就不能写好书了？」
陈燃一句轻飘飘的话，让现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大学教知识，不教江湖，书里的庙堂权谋人心起伏，不是课本上能背出来的。
我没上过大学，可我读过的书，走过的路，见过的人不比谁少。」
说到这里，陈燃停顿了一下，给众人反应时间。
「而且，我已经完成了今年的高考报名，不出意外六月份的时候，大家会在考场看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