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秋月走了以后,梁山也骑上自行车往塘边走。
「山伢子,你来啦。」
梁国强现在已经在塘边等着。
现在李庄的鱼塘现在都是梁国强在守着。
塘边弄起来了一个由木头搭建的简易房子。
「嗯。」
梁国强走上前,扛起了自行车后面的饲料原料,直接朝着房子走去。
梁山拿出扫把,开始在房前清扫了一个区域,开始拿出三种原料开始调配。
花了一个多小时,总算把饲料都弄好,放在一个个桶里。
调配完了饲料,梁山和国强打了声招呼,便准备回去。
正骑着车,没想到就看到了李秋月的身影。
他不由得停下了。
「你怎么来了。「
李秋月现在已经恢复了往常的样子,只是眼睛还是有些红。
他笑着说道:
「我现在在家里也没事干,你一个月给我开二十块,我心里头不踏实,就过来了。」
梁山点点头,也没有阻止她,道:「你先去和国强叔认识一下吧。」
他把车支好,然后领着李秋月来到了房子前。
梁国强正弯着腰拿起一个小盆子饲料,准备给刀鱼喂食。
「国强叔,你过来认识一下,这是你以后的朋友。」
梁国强看到李秋月,傻傻的笑着道:「你好,我是梁国强,很高兴认识你。」
李秋月看着傻笑梁国强,没有丝毫轻视,反而落落大方道:「你好强哥,我是李秋月。」
听着李秋月的称呼,梁山瞥了一眼她,再次高看了一眼。
很多人看到国强叔,别说哥了,都会下意识的轻视。
「行,这里就交给你们了,国强叔,有什么不懂的,多问问秋月。」
梁国强认真的点点头,道:「好!」
李秋月有些受宠若惊了,连连摆手道:
「不用不用,应该是我听强哥的。」
「行了,不用谦虚,我先回去了。」
梁山骑着自行车回了梁家村。
现在李庄的精品塘,有李秋月和国强叔,不会有问题。
以李秋月的聪明程度,甚至可以说是屈才了。
毕竟现在他也没什么工作,适合李秋月这种人才的。
等到生意大些,再培养培养李秋月,他觉得李秋月会给他一个大惊喜。
骑着车,刚刚进入村口没多久,梁有才就朝着他走来。
「山伢子,过来,有个事跟你说。」
梁山停下车。
梁有才从兜里掏出一张纸,递给他:「派出所送来的,你三叔的事,判了。」
梁山接过纸。
展开。
上面写着几行字,盖着派出所的红章。
「梁根生,因造谣惑众丶煽动群众丶手段恶劣,扰乱社会治安,判处扰乱社会秩序罪,处以5年有期徒刑...」
五年。
梁山把纸折好递还给梁有才。
「队长,这事我知道了。」
梁有才看着他,叹了口气:「你三婶那边,怕是还要闹,你做好心理准备。」
「闹就闹吧。」
梁山骑上车往家里走。
判决下来了,他心里头并没有十分的高兴。
车子缓缓的开着,他表情有些发愣。
心里却有着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五年。
三叔这个人,他不喜欢。
从小到大,三叔就没给过他好脸色。
分了家以后更是变本加厉,抢他的塘丶散布谣言丶鼓动人写联名信丶甚至想往塘里投毒。
这些事,哪一件都够让人恨得牙痒痒。
恍惚间,已经来到了房子前。
他在考虑,怎么和爷爷说这件事,或许爷爷早就已经知道了这件事。
深呼吸一口气,他把自行车推进院子支好。
果然。
梁建洪坐在门槛上沉默着。
看见他回来,抬起头看向他。
眼神里头带着一种梁山很少见过的表情。
「爷爷,三叔判了,你应该也知道了吧。」
「嗯。」
爷两就这么静静的坐在门槛上,厨房里有奶奶轻轻的抽泣声。
过了好一会,梁建洪慢慢站起来,转过身往屋里走。
「判了就判了,他自作自受。」
梁山蹲在院子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心里堵的不行。
爷爷嘴上说自作自受,可那毕竟是他亲儿子。
当爹的,听到儿子判了五年,怎么可能不难受?
还是自己的孙子把自己的儿子送进去的
梁山站起来走到门口,伸手想推门又缩了回来。
算了。
让爷爷一个人待一会儿。
他转身出了院子,前往鱼塘。
村子里现在已经传的沸沸扬扬,看到梁山走过来,都自觉的闭上了嘴巴。
梁山无视他们的话,在塘埂漫无目的地走。
县里,孙强家。
孙强坐在客厅的椅子上,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两张纸。
一张是县纪委的调查通知,一张是他自己写的检查。
他的手指头在膝盖上敲着,敲了一会儿,又停下来,拿起那张通知看了又看。
『孙强同志,经群众反映,你在担任农业办干事期间,存在利用职务之便为亲属谋取不正当利益的行为,现决定对你进行调查。』
他放下那张纸,揉了揉太阳穴。
为亲属谋利。
说的就是他帮梁根生搞联名信丶压举报信的事。
梁根生是他姐夫,这层关系查都不用查,一清二楚。
他现在最怕的不是被处分,是被开除公职。
孙桂兰从厨房里端出一碗面,放在他面前。
「吃了吧,都一天没吃东西了。」
「吃不下。」
孙强把面推到一边。
孙桂兰叹了口气,坐在他对面:「根生那边...真没救了?」
「五年。」
孙强抬起头,眼睛里头布满了血丝,怒道:「我自身都难保了,还管得了他?」
张桂兰低下头,不说话了。
孙强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街道。
街上人来人往。
一切都跟往常一样,可他知道,他的日子不一样了。
县纪委的调查通知书上写着。
暂停工作,接受调查。
这意味着他的仕途基本到头了。
就算最后查出来只是工作失误,这个污点也洗不掉了。
往后晋升丶评优丶调职,都别想。
县纪委的调查通知书上写着
「暂停工作,接受调查」。
他转过头,看着茶几上那碗已经坨了的面,心里头忽然涌上一股怒气。
梁根生。
都是因为梁根生。
要不是他贪心,想抢梁山的塘,自己怎么会掺和进来?
不是帮他,怎么会和周局长对上,县纪委怎么会查到自己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