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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9章 你爸当年在查一桩杀人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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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冬日的冷风拂过。

    瘦如枯槁的男人站在风里,仿佛一吹就倒。

    他将棉服的拉链拉到顶端,一双凹陷发黑的眼睛麻木地看着姜梨。

    姜梨张了张嘴,“怎么会......”

    “快死了。”

    陈阳抽着一包廉价的烟,“能活一天是一天了。”

    他一口接一口地抽烟,问姜梨,“你找我爸,是为了你爸的事?”

    姜梨望着他,“陈阳叔叔,我想知道我爸当年做警察的时候,有没有得罪不该得罪的人。”

    “不清楚。”陈阳想了一下,觉得没有瞒着她的必要,说,“你爸当年好像在查一桩杀人案。”

    “杀人案?”姜梨一听,脊背发凉,“什么杀人案?”

    陈阳摇摇头,“我也不是警察,这我就不知道了。”

    姜梨忙问,“师爷爷当年是刑警队的队长,他是不是知道?”

    陈阳吁了一口烟,“他肯定知道。”

    姜梨一听,眸色亮起,“陈阳叔,我可以去见见师爷爷问问情况吗?”

    “你想问我爸?”

    陈阳看了她几秒,枯瘦的面上没什么表情,“恐怕要让你失望了。”

    姜梨没明白他的意思,试探着问,“师爷爷现在住这边吗?”

    陈阳将烟蒂丢在地上,踩熄,“跟我来。”

    ......

    姜梨从未想过,再见到十四年前那个身穿警服一身正气的刑警队队长时,他会是如今这样。

    破旧的老房子里,狭窄逼仄。

    陈旧的墙壁上连一块干净的白色都看不见。

    屋内光线不好,昏昏暗暗。

    客厅的藤椅上躺着一个老人,瘦骨嶙峋,头上戴着厚厚的棉帽。

    他身上穿着手工缝制的棉服,像是拆了几件不要的衣服拼凑着缝在一起似的。

    厚厚的棉服包裹着不剩几两肉的身体,衣服上的棉线还歪歪扭扭地露在外面。

    从袖口露出的一截手臂枯瘦如柴,看得人心惊。

    老人歪着头,见到有人进来,仿佛没有听见。

    走得近了,姜梨才看清,老人躺在那一动不动,嘴里淌着口水,脖子上围着一圈口水巾。

    他的眼睛眨啊眨,但苍老的眼神里却是一片呆滞。

    姜梨不敢信地看着面前的老人,“他......是师爷爷?”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偏瘫,中风,大脑痴呆。”

    陈阳见怪不怪,说这句话时,一点情绪都没有。

    仿佛已经习惯了。

    他将手里的药和鸡蛋放在陈旧的茶几上,“十几年都是这样,早就不认识人了。”

    他示意姜梨和顾知深随意坐,看了一眼陈岳嵩,“所以你想问你爸的事,什么都问不到。”

    十几年前的陈岳嵩还是刑警队队长,衣服穿得板正,总是一身正气的模样。

    虽然是五十出头的年纪,但头发乌黑,没有一根银发,看起来比姜靖大不了几岁。

    幼时的姜梨总是喊他伯伯。

    但陈岳嵩就会一把把她抱起来,捏捏她的脸蛋告诉她,“丫头,我可是你爸的师父,你得喊我一声爷爷。”

    记忆里,师爷爷年轻的模样在姜梨脑海中一一闪过。

    她想过十几年未见,师爷爷会老。

    可能脊背弯了,头发白了。

    甚至在听到陈阳叔说那句会让她失望时,她慢半拍地反应过来,师爷爷是不是已经......

    姜梨想过最坏的结果,但没想到是眼前这样。

    她怔怔地看着藤椅上的老人,很难跟自己印象中那个时常抱她举高高的师爷爷画上等号。

    “师爷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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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上前,蹲在老人旁边,看着他无神的双眼,眼泪掉下来。

    “您不认识我了吗,我是姜梨。”

    老人偏着头歪着嘴,没什么反应。

    “我是姜靖的女儿,姜梨。”

    姜梨缓缓握上老人干枯的手,“姜靖,您记得吗?您那时候最喜欢的徒弟。”

    “他每次见您,不喊队长,总是喊您一声‘师父’。”

    “他跟着您学习,跟着您破案。”

    姜梨的眼泪掉在老人嶙峋的手背,“跟着您侦破了不少南城的案子。”

    老人依旧没什么反应,头偏向一边,眼神木讷呆滞。

    顾知深站在一旁,什么也没说,只是打量着这处屋子。

    矮,黑,破。

    这是他的第一印象。

    按理说,一个城区的刑警大队队长,再怎么样也不该住这样的地方。

    就在这时,门口响起钥匙开门的声音。

    屋内的几人都看过去。

    赵兰芝买菜回来,刚进屋子,看向屋内的人有些怔住。

    她眼神疑惑,显然没有认出姜梨。

    “妈。”

    陈阳指了指姜梨,“姜梨,姜哥的女儿。”

    又指了指一旁的顾知深,“她对象。”

    赵兰芝半天没反应过来,震惊地看着姜梨。

    姜梨对上她错愕的目光,轻声喊了一句,“师奶奶。”

    赵兰芝上前两步,细细打量她,仿佛还是不敢相信。

    姜梨站起来,又喊了一声,“师奶奶,我是姜梨。”

    “姜梨!”

    赵兰芝手上的菜掉在地上,老泪纵横,“你是姜梨?”

    姜梨点头,忍不住哽咽一声,“我是姜梨。”

    “唉哟,我可怜的孩子啊!”

    赵兰芝哭出来,抱着姜梨痛哭,“靖儿的女儿......都长这么大了......”

    ......

    巴掌大的厨房里,姜梨蹲在地上帮赵兰芝择菜。

    听她说着这些年发生的事。

    “奶奶对你有愧啊,阿梨。”

    赵兰芝不敢抬眼看她,“你爸爸生前,托我跟你师爷爷照顾你,但后来......我实在没那能力。”

    她择菜的手颤抖着,没有抬头,下巴指了指躺着的陈岳嵩

    “你师爷爷就这么倒下了,你陈阳叔生病了需要钱......”

    眼泪掉到菜叶上,她说,“我实在没能力顾你。”

    “只能让你舅家带你走了。”

    姜梨安静地听她说着,眼眶和鼻尖都酸得很。

    “师爷爷......”她哽咽一下,“怎么变成这样的?”

    “医生说是受刺激了。”

    赵兰芝说,“你爸出事的那天,他听到消息就一头栽过去了。”

    姜梨心中一震,难怪爸爸葬礼那天,师爷爷没去。

    凭他们的关系,师爷爷是一定会去的。

    “从医院醒来,人就中风了。医生说,大脑受了刺激,又摔了一跤,就这样了。”

    赵兰芝说到这个的时候,倒是很平静。

    似乎十几年如一日的生活,她也习惯了。

    “那陈阳叔呢?”姜梨问。

    “生病了。”

    赵兰芝平静地说,“需要花不少钱,城区那套房子卖了,跟你婶子离婚了。”

    姜梨这才明白,难怪他们搬家了。

    想起陈阳叔说他快死了,心里就抽抽的痛。

    她看着赵兰芝花白的头发,无声落泪。

    这个破破烂烂的家里,师奶奶是唯一一个暂时健康的人。

    也是背负最多最不能倒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