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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109章 姑娘你不要我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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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绿意吓得浑身一哆嗦,差点软倒在地。

    司遥死死掐住绿意的手腕,低着头,一动不动。

    杜夫人勃然大怒。

    她猛地扬起手,重重地甩了死士一个耳光,清脆的巴掌声在安静的正院门口格外响亮。

    “放肆!”杜夫人怒喝出声,“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查我身边的人!”

    “棠之养你们,是让你们来对付镇国公府的当家主母的吗!”

    死士被打得偏过头,脸颊上迅速浮现出红印。

    他重新转过头,依旧挡在门前,“夫人息怒。”

    “属下只是按军令办事。”

    死士统领这时发了话,“进六人出六人,人数对了,开门。”

    杜夫人特地挑了与司遥身形相仿的丫鬟,显然骗过了死士统领。

    世子爷只说不准司遥姑娘离开正院。

    只要司遥姑娘还在屋里,其他人走便走了。

    死士统领站起身,退到一旁,“夫人请。”

    杜夫人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司遥低着头跟在后面,跨出正院大门的那一刻,冷风吹透了单薄的丫鬟服,她却觉得无比畅快。

    出来了。

    她终于走出那个囚笼了。

    一行人避开府里的下人,顺着偏僻的小路,一路走到了镇国公府的后门。

    后门外,停着一辆不起眼的青帷马车。

    杜夫人停下脚步。

    她转过头,看着司遥。

    “马车我已经替你们备好了。”

    “他会把你们送出城,一直送到通州。”

    “到了通州,你们是生是死,就看你们自己的造化了。”

    司遥拉着绿意,直直地跪在地上。

    青石板冰冷刺骨,她的心却很热。

    她双手交叠,额头重重地磕在地上。

    “奴婢叩谢夫人。”

    “夫人大恩,奴婢没齿难忘。”

    杜夫人看着跪在脚下的人。

    眼底略过几分复杂,但很快又被冷硬取代。

    “别谢我。”

    “我不是为了救你,我是为了救我儿子。”

    杜夫人从袖子里掏出那个荷包,扔在司遥面前。

    “拿着。”

    “这世道,没钱寸步难行。”

    “我不想棠之以后查起来,觉得是我逼死了你。”

    司遥看着地上的荷包。

    她没有推辞,伸手捡了起来,紧紧攥在手里。

    “夫人保重。”

    司遥站起身,拉着绿意上了马车。

    车夫扬起马鞭,马车缓缓驶动。

    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骨碌碌的声音。

    司遥掀开窗帘,看着越来越远的镇国公府后门。

    杜夫人还站在那里。

    风吹起她素色的衣摆,显得格外苍老。

    司遥的眼眶红了。

    五年了。

    她在这座府里,失去了尊严,失去了清白,受尽了折磨。

    现在,她终于可以离开了。

    宋棠之,我们两清了。

    马车转过街角,彻底消失在视线中。

    杜夫人收回目光。

    “嬷嬷。”

    “老奴在。”

    “去把正院那把火点了吧。”

    周嬷嬷大惊失色。

    “夫人!这万万不可啊!”

    “世子爷知道了,会发疯的!”

    杜夫人闭上眼睛。

    “他不发疯,怎么会相信那个女人已经死了?”

    “只要正院烧成灰烬,再找一具身形相仿的女尸扔进去。”

    “只有死人,才找不回来。”

    “去办。”

    皇宫。

    御书房外。

    宋棠之跪在冰冷的汉白玉台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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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已经在这里跪了整整两个时辰。

    御书房外。

    天色阴沉得厉害。

    宋棠之跪在汉白玉台阶上,背脊挺得笔直。

    玄色朝服被清晨的露水打湿,贴在身上。

    御书房的门从里面推开。

    大太监李玉甩着拂尘走出来,叹了口气。

    “世子爷,您这又是何苦。”

    “陛下发了雷霆之怒,说您为了一个罪奴,连镇国公府的百年清誉都不要了。”

    “沈家那桩案子,陛下说大理寺自会查办,让您莫要再插手旧案。”

    宋棠之抬起头。

    他的膝盖在坚硬的石板上压了两个时辰,早就麻木了。

    “公公替我转告陛下。”

    “臣不求别的,只求彻查五年前司诚通敌一案。”

    “只要能还司家一个清白,臣愿交出镇国公府一半兵权。”

    李玉吓得拂尘都掉在了地上。

    “世子爷!您疯了不成!”

    “那可是宋家几代人拿命换来的兵权!”

    宋棠之直视着御书房紧闭的朱红大门。

    “没了兵权,宋家还有国公的爵位。”

    “可她没了清白,就只能一辈子被人戳着脊梁骨骂罪奴。”

    “我答应过她,要给她一个交代。”

    他双手交叠,重重地磕在汉白玉台阶上。

    “臣宋棠之,叩请陛下重审司诚旧案!”

    他的声音穿透沉闷的空气,传进御书房内。

    屋内传来茶盏砸碎的巨响。

    “让他跪着!没有朕的旨意,谁也不许让他起来!”

    皇帝震怒的声音传出。

    宋棠之没有抬头,依旧保持着叩首的姿势。

    他不怕跪。

    他只怕回去晚了,那女人又要用那种绝望的眼神看他。

    等拿到重审的圣旨,他就可以堂堂正正地告诉她。

    你不是罪奴了。

    你是干干净净的司家嫡女。

    到时候,她就再也没有理由推开他了。

    城外的官道上,马车颠簸得厉害。

    司遥靠在车厢壁上,手里紧紧攥着那张泛黄的卖身契。

    绿意从包袱里翻出一个水囊,递了过去。

    “姑娘,喝口水吧。”

    司遥接过来,抿了一口干瘪起皮的嘴唇。

    水很凉,顺着喉咙流进胃里,让她清醒了不少。

    她低下头,看着手里的那张纸。

    上面有官府的红戳,还有她五年前被按上去的指印。

    这张纸,压了她整整五年。

    让她在宋棠之面前抬不起头,让她像个物件一样任人揉捏。

    司遥双手捏住纸张的边缘。

    用力一撕。

    刺啦一声。

    卖身契被撕成了两半。

    绿意瞪大了眼睛。

    司遥没有停手,将纸张叠起来,再撕。

    直到那张代表着她屈辱过往的卖身契,变成了无数细碎的纸屑。

    她掀开车窗的帘子。

    将手里的纸屑用力扬了出去。

    白色的碎纸片混在寒风里,打着旋儿飞向远方。

    什么都没了。

    司家没了,宋棠之也没了。

    从今往后,她只是司遥。

    绿意看着她眼底散开的光,眼眶红了。

    “姑娘,咱们以后去哪儿?”

    司遥放下帘子,靠回车壁上。

    “去岭南。”

    “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说完她看向绿意,拿出绿意的卖身契,“此番去岭南必定艰险重重,绿意,你走吧。”

    绿意听罢,顿时眼红,“姑娘你不要我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