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文擡手敲了敲门。
门内传来一阵细微的机械运作声，紧接着门锁咔嗒一声打开。
开门的是个年轻男人，穿着白大褂，头发乱得像刚从鸡窝里钻出来，鼻梁上架着一副厚底眼镜，看到仲文，脸上立刻堆起笑容。
「仲老师！您可算来了，快请进！」
仲文点了点头，指了指身后的叶安。
「这是我带的学生，叶安。」
那年轻男人立刻把视线转向叶安，眼神里透着一股子研究员特有的丶那种看实验标本一样的光芒。
「这就是那个拿了特等奖的苗子？久仰久仰，我叫李明，是这个实验室的博士后。」
李明一边说着，一边侧身把两人让进实验室。
实验室内部，简直像是一个巨大的微缩工厂。
各种精密的仪器设备摆满了操作台，错综复杂的管线像血管一样在天花板上延伸，空气里弥漫着液氮的冷气和各种有机溶剂的味道。
叶安的目光被操作台中央的一台设备吸引了。
那是一个巨大的真空腔体，周围环绕着复杂的电磁线圈和光学镜组，显得既科幻又压抑。
「这是我们的超导量子干涉仪。」李明见叶安盯着看，主动介绍道，「用来测量微弱磁场变化的，灵敏度高到可以探测到单个电子的自旋。」
叶安走近几步，【物理推演】能力在意识深处无声启动。他能「看到」那腔体内部的结构，能「感觉到」线圈中电流产生的磁场分布，甚至能「模拟」出电子在其中运动的轨迹。
「这里的环境温度是多少？」叶安开口问道。
李明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这个高中生一开口就问这么硬核的问题。「因为要维持超导状态，腔体内部需要保持在4K以下，也就是零下269摄氏度。」
叶安点头，脑子里已经开始推演这套制冷系统的热力学循环过程。
仲文在一旁看着叶安的反应，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个细微的弧度。他转头看向李明。「王教授呢？」
「王教授在隔壁的控制室，刚才还在念叨您呢。」李明回答。
仲文点头，示意叶安跟上。
两人穿过实验室，来到隔壁的控制室。王振国教授正坐在电脑前，屏幕上跳动着密密麻麻的数据流，旁边还放着几张手写的图纸。
看到仲文，王振国站起身，脸上的严肃收敛了几分。「仲主任，你这速度够快的。」
仲文走到桌边，把保温杯搁下。「答应的事，哪能拖。」
王振国把视线转向叶安，眼神里透着一股子审视。「叶安，我们又见面了。」
「王教授。」叶安礼貌点头。
王振国没有寒暄，直接把一张图纸推到叶安面前。「这次找你来，确实有个小问题想请教一下。」
图纸上是一个复杂的电路拓扑图，旁边是一组实验数据，曲线波动剧烈，完全偏离了预期的平滑轨迹。
「这是我们在进行量子纠缠实验时，遇到的一个噪声干扰问题。」王振国指着那条剧烈波动的曲线，眉头锁在一起，「数据采集端，一直存在一个无法消除的背景噪声，频率在500kHz到600kHz之间。」
「我们尝试了屏蔽罩丶滤波器，甚至换了更精密的传感器，但这个噪声就像幽灵一样，挥之不去。」
叶安盯着那张图纸，脑中【物理推演】能力全功率运转。
他没有直接去看那些设备参数，而是将目光锁定在整个实验室的物理环境中。他开始模拟，从电源的供电频率，到周围实验室的设备运行状态，再到大楼的电力系统结构。
几十秒后，叶安伸出手指，在图纸的一角，指了指那条线路的接地点。「王教授，这个点位，是不是直接接在了大楼的公共地线上？」
王振国愣了一下，随即点头。「没错，为了方便，确实接在了公共地线上。」
「这就是问题所在。」叶安平静地说道，「大楼的公共地线，在500kHz到600kHz这个频段，正好与隔壁实验室那台超低温制冷机的变频器频率发生了共振。」
「这噪声不是来自你们的设备，而是通过地线，从隔壁实验室传过来的电磁干扰。」
控制室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李明和张教授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叶安。
王振国盯着叶安看了半晌，然后猛地转头，冲着李明喊道：「李明！去隔壁实验室把那台变频器关了，重新测一遍数据！」
李明二话不说，转身飞奔出去。
几分钟后，隔壁实验室传来一声闷响，应该是变频器断电的声音。
控制室里的电脑屏幕上，那条原本剧烈波动的噪声曲线，瞬间归于平稳，变成了一条几乎平直的基线。
控制室里陷入了死寂。
王振国看着那条基线，又看向叶安，眼神里那种看「实验标本」的目光，彻底变成了看「同类」的尊重。
「好。」王振国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赞叹。
「好一个『共振干扰』。」
「叶安，你刚才说的那个『量子纠缠在宏观系统中的应用』，我们讨论过了。」
王振国把那本笔记放在桌上，翻开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符号和复杂的几何图形。
「你的那个理论模型，虽然很大胆，但逻辑上是自洽的。」
「但是。」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凝重，「要证明这个模型，我们需要进行一次极高精度的冷原子囚禁实验。」
他转过身，看着叶安。
「学校同意了你的拔尖计划，也同意了你的课题申请。从今天起，这间实验室的机时，你有一半的支配权。」
「但是，叶安你要清楚。」王振国走到他面前，目光如炬，「科研不是纸上谈兵。你写出的每一个公式，都要经过实验的残酷检验。」
「你准备好了吗？」
叶安看着王振国那张写满严肃和期待的脸，感觉胸腔里有一团火，正在一点一点烧起来。
他缓缓点头，声音清晰而坚定。
「准备好了。」
王教授看着叶安的坚定的眼神也是陷入会议，这个眼神他曾经也有